他腾的站起来,身体踉跄,双手死死的扣住了自己的衣袖,从指缝之中甚至流出血了。
“怎么了?”胡三朵刚进来,那人突然回头,露出满头是汗,又有些狰狞的脸,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憋得满面通红,虽然瘦了一大圈,却正是童禹无疑!
胡三朵只看一眼,就知道童禹的毛病了,不用说,肯定是他先前服用了太多的罂粟抑制咳嗽所致,现在犯了瘾了。
童明生向她看过来,沉声道:“回去。”
胡三朵脚步一顿,这时童禹眉头皱已经成了“川”字,冲胡三朵摇头,也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走!”
说话间,他就将一块布巾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蹲下身来,头埋在膝盖里,身体抖动如振筛,胡三朵心中一叹,见他后背都汗湿了,只发出呜呜犹如困兽一般的声音,的确又有些不忍看了。
那个风姿绰约的童禹,那个似乎是童明兴再生的童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胡三朵心中酸涩难当。
还是收回手,从门口退了出来,只是脑子里尘封的记忆又涌了出来。只记得是一年冬天,明兴哥也是犯了病,几乎咳嗽出血来,也是冲她摇头,憋着一股劲道:“三朵,快出去,明兴哥现在的样子很难看,别看,以后等你想起来,都是我美好的时候。”
一切相似的有些虚幻,她闭上眼,似乎还能想到童明兴说这话时候的样子,篡着拳头放在唇边,明明额头已经是青筋迸出,却偏偏想要做出一番云淡风轻的姿态来。
她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是为了已故的明兴哥,还是为了这个童禹?她又是谁?她恍惚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的鸡心石,才渐渐的平复下来。
似乎只要看到童禹,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童明兴的音容笑貌来。
明明不是她的记忆,这些记忆,总是在触到某个节点的时候,会如潮水般而来,淹没她的自己的情绪。
胡三朵突然有些害怕,是原来的胡三朵么,还是她还住在这个身体里?那么她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是人还是鬼?
手心一阵暖热,她才渐渐的镇定平复了下来。
待室内亮起灯光,童明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将她罩住了,她才茫茫然抬起头来,惊觉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