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翻覆了江海。我从没有想过,他会离开我。如果不是湄染,他是不是就这样不告而别,一字一句都不留下,今后与我此生,隔山隔水,再不相见。
世界像是静止了,安静的,只有风声,和湄染低低的啜泣。
清蕖缓缓走过来,强拉起跪着的哭泣不已的湄染,说道:“让姑娘和郑公子单独谈谈,我们先进去。”湄染仍旧不死心,被清蕖拖着,还是不住的回头看向长沐。
他就那么站在秋风里,一动不动,胸前的衣襟上印着点点血迹。落叶飘到他的肩头,短暂停留,再坠落下去。
长久的静默,我开口打破:“你要去哪里?”
他不答话,反倒垂首,转身迈开了脚步。
我突然笑出了声,笑得很大声,故意要叫他听见。
在我这样古怪的笑声里,他终于还是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若走出这道门,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摇摇头,无奈道:“絮儿,别说这种话。”
我面无表情:“你大可以试试,看我是不是与你开玩笑。”
他却不再理我,转了身,一步一步向着门边走去,半丝犹豫都没有。
我只觉得心寒。寒意从心里涌遍全身,随即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你以为你是谁,拿生死去威胁别人,也要看一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资本。你若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你从这里跳下去,和落在他肩头的那些秋叶又有何不同?
我眼睁睁看着他走到了门边,再有一步就要跨出门去。我苦笑了,爬上窗台,坐在了上面,两条腿伸到窗外去,双手却紧紧地扣住窗沿。
我不是傻瓜,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必须要活着。我的亲人,我的仇人,无论是什么,都不能成为我现在寻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