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犹豫许久,还是笑着说:“算了,姐姐,我自己能想得明白的。”
那笑不是北辰星的笑,我的妹妹北辰星从来不会这样强颜欢笑,也从来不会瞒着我什么。我感到自己和她之间的疏离了。悲凉和失落汇成一汪冰凉的湖水,一颗心沉沉坠落下去。
“好,”我摸着她长长的发丝,轻声说,“你愿意什么时候说都可以。天晚了,风又凉,三娘见不到你又会到处找,还是早些回去吧。”
辰星应了声,把手从我手中抽了出去:“那我这就回去了。”
我伸手拉住了她:“等等吧,总会有人来找我们的。天太黑了,免得跌倒。”
“不怕,”辰星说,“姐姐,我不怕。我不怕天黑。”
她甩开我的手,裙裾摇曳成一朵芍药的模样。我望见她的身影隐没进星光照不见的夜色里,颓然地坐在了石凳上。
我趴在石桌上,双手紧紧环住自己。我觉得很冷,不只是因为夜晚寂静的风。
“小姐?”亭子外有一道声音响起,提着一盏灯笼走近。初藕拧眉,语气里带着些责备的意味:“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初藕找了您很久。要不是守门的家丁说您已经回来了,我就要去禀报老爷和夫人了。”
“初藕,”我闷闷地说,“我觉得,天快塌了,我很害怕。我在想,我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初藕把提在手上的灯笼放在石桌上,又把搭在小臂上的披风披到我肩上。一听我说这话,连忙呸了一声,道:“小姐胡说些什么?天好好地在那里,什么塌不塌的。就是天快塌了,最先砸着的也不是咱们。”
我坐起身来,好让初藕伸手把披风打上结。
拢紧了身上的披风,我忍不住苦笑出声。
塌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天,我避无可避,只能生生受着。我不过是在想,究竟该怎么做,才可以让所有人不那么难过。
“小姐,回去吧。”初藕伸手扶起我:“我们回去好好睡一觉,天明了就知道天还是好好地在那里,什么都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