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丞相府的小姐,岂有不让之礼,我们虽是普通官宦之家,但也从小经由父亲教导,凡事都得有个礼数。老板,把镯子给这位小姐送去吧。”云溪睨了一眼怯怯的袭玉,暗自叹了口气,她记得李媚本是走投无路之人,许久不见,竟摇身一变成了丞相最宠爱的孙女!
这厢春风得意的李媚娇笑着掩面,忽又觉得这道声音那么耳熟,顺着对面看过去,这一眼,便叫她暗暗吃了一惊,云溪!她怎么会在这儿?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李媚突然就明白过来,刚刚云溪的一番话,实则是在嗤笑她身为丞相之孙女,却没有应有的大度,还不及她一个普通的官宦家的小姐。
好你个云溪,当日我走投无路,你甩手不救,如今一碰面就出言不悦。哼,你不过是建幽国小小将军府的庶女,而我是堂堂大昭,丞相的嫡孙女,我倒要看看你来到他乡,要如何与我斗!
李媚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好在她人情世故经历了不少,也算能藏得住自己的心思,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笑颜,说道:“嫁为人妇的人果然要识大体些,不过你这丫鬟倒是不懂分寸,今日是遇见了本小姐,他日要是遇见了后宫一众嫔妃,小心莫要给你惹出许多幺蛾子。”
银铺的老板擦了擦冷汗,人到中年,常会遇见店内女子之前的虚荣争斗,今日算是万幸,两位主子竟然心平气和地解决了。他朝云溪感激地看了一眼,早就听闻前些日子丞相的嫡孙女失足落水,被人救起来后性情大变,要不是云溪大方让步,他这小铺子免不要被殃及鱼池。
李媚的贴身丫鬟接过老板恭敬递过来的盒子,对云溪主仆二人嗤鼻不已,跟丞相府争,小心把贱命给争没了。
云溪怀里的越哥儿被众人的话语声惊醒,在她怀里“哼哼唧唧”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云溪赶忙拍拍着孩子的屁股,轻声细语安抚着他入睡。
这一幕被李媚看在眼里,又是一阵妒忌,那个完美的男人凭什么就被云溪这个庶女得到了?还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为什么当初同是庶女,她的命总是比自己的好?为什么?她恨得咬牙启齿,最恨的就是当日云溪的见死不救。
好啊,既然你要我死,那不如我先让你死!李媚眼里的杀意越来越浓,可是她现在要忍耐,她的秘密不能被熟人识破,不然她今日的一切全将会化作烟灰。想到此,李媚闷哼了声,不再与云溪纠缠,拂袖转身,身后的一众婢女紧随着跟了出去。
仇人离去,云溪僵硬的身子徒得软了下去,袭玉不顾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赶紧上前扶住主子,刚才被她那么一闹,不仅丢了该是属于少主的东西,还丢了小姐甚至整个云府的脸。她内心颤抖着,生怕小姐开口斥责,让她立马滚。
我的孩儿,娘亲该怎么给你报仇?云溪闭上眼,忍住夺眶的泪水,上一世的恩怨本不该牵扯到这一世来,可她体会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杀子仇人快活一身?
“小姐……您无碍吧?”袭玉胆怯地问道,刚才那丫鬟一看就是个狐假虎威的东西,下手不带含糊,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要不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恐怕早就晕倒在地了。
“回去吧。”云溪无力地摇摇头,抱紧了越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