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芊心中一痛,目中的泪再次不可抑制地滚滚而下。
或许是因为依依对他心里有怨罢,所以一直放任这些荒草在他墓上疯长也不曾打理。
卫芊狠狠揩去目中的泪水,蹲下身去,用十指清理坟上的荒草。
一边清理,她一边如同与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喃喃细语道:“齐,我看你来了,离开这许久,你坟上的草都长得这般凌乱了,我今日才来打理,你可曾怨我罢?”
自失一笑,卫芊又自语道:“是我多心了,齐素来是超脱之人,为人大度,又如何会与我如此计较。”
再次捊着袖子揩去眼角的湿意,卫芊嗖然长叹道:“齐,你可知道,段墨死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为之一噎。
原以为一个轮回转身之后再没有分毫关系的人,如今死了,卫芊才骤然发现,原来,自己心中的某个角落,一直都有他的存在。
现在那个角落突然空了,她却嗖然觉得空荡荡的难受。
努力将喉中那股涩意强咽了下去,卫芊手中未停,接着说道:“自我重生以来,每一步,我都走得谨小慎微,唯恐重蹈覆辙。然而,我保全了自己,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伤害了别人。例如你。例如段墨!”
“来的路上,我始终在想,人活在世,总有一些东西是自己无法取舍的,也总有一些人是无法割舍的。就如段墨,他置身在那样一个两难的位置,即便对我无法割舍,可是事关国家跟子民,他也只能舍我而就江山社稷。这样的道理,我非是不懂,只是,当自己是被牺牲的那个,总也难免耿耿于心。齐,你相信么?我对他,从来不曾深刻地恨过。只是,只是……”
十指已被茅草所伤,血迹斑斑,然而卫芊却感觉不到痛。
彼时,她的心,比起**上的痛疼何止千倍万倍。
噎了噎,卫芊终是忍不住啜泣着道:“只是,即便我心如此,如今他也无从得知了。”
这世上的人,没有几个是可以过得随心所欲?
就如前世的自己,就如这世的段墨,就如为情所伤的鲁齐,就算求而不得的依依……
现在,她即便能体会段墨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境,可是就算重新来过,她还是会躲他避他。
因为,没有人会愿意继续身为棋子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