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似是后悔,韩非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我只是不愿,为了妇人子嗣这种事与朝臣反脸。”
卫芊目中的泪,像是总也停不下来,随着韩非的细语愈流愈多。
自重逢以来,无论是卫芊还是韩非,对彼此身中断肠丸之毒俱只字未提,但是俩人心中却很清楚,有些事,有些话,如果再不说,或许今生今世,都不再有机会说出来了。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自知双方都时日无多了,骄傲如韩非,他一定不会在自己面前这么坦白。
卫芊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明明心里不无悲伤,但是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
从来没有哪时候如现在这样,在感受到了这极致的幸福之后,卫芊心里只想着,哪怕下一刻她便会死去,她也愿意!
缓缓伏下头去,对着韩非那水中隐约可见,模糊中仍显狰狞的伤痕,卫芊轻轻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有无尽的愧疚,有无尽的爱恋跟无尽的不舍。
往日的点点滴滴泛上心头,卫芊现在想起,这才嗖然发觉,除了自己对韩非一再决绝,她竟然,从来不曾如此深爱过他。
嵩城一破,太原也传来被康攻下的消息。
到了现在,段墨即便率着余部逃出嵩城,也无安身之地了。至此,段墨所率的残余部队对韩无法构成威胁,段国实际上已经被韩所灭。
由于天气已经开始转为冷,入冬之后已经不宜作战,所以清剿段国余部的事,便暂时放了下来。
韩非的身体状况,远比卫芊目前的情况还要差。
旧伤未愈,兼之甫一听到卫芊中毒之后急怒攻心,这种种种种,凑到一处,无疑便加速了毒气入体。
尽管军中大夫用尽心力,韩非的身体仍然明显地出现了中毒的一些前期症状。
朝中虽然已经派出不少人马,分赴各地寻找断肠毒的解药——瑶池花,但是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好的消息传来。
无论是为了卫芊,或是出于对自己身后之事的安排,韩非回宫,已经迫在眉睫了。
所以在攻下嵩城的第三天,安排好一切,除了留守的驻军之外,韩非便开始率领余部返回了。
灰暗厚重的天空,嵩城宏伟的城墙在一路前行的马车中渐渐退后,变得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