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了假山旁,卫芊方顿住步子,目光在周围略略一扫,这才小声道:“我已经决定接受毕公医治,只是有些担心自己服下雪山乌头之后后会前事不记。所以,在尚算清醒之前,我想将毕公早前教的一个治愈刀剑所伤的方子告诉阿兄。”
卫青松了口气,笑道:“看三妹这般神秘,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大事,可吓死阿兄了。”
未几卫青拧着眉,不解地斜睨着卫芊,试探着问道:“三妹找我前来,真是如此?”
卫芊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方帛书,郑重其事地交到卫青手中,叮嘱道:“上次段墨将我送到歧山时,便从毕公处得了这个方子。那时卫芊便想,阿兄常年征战沙场,所谓刀枪无眼,卫芊担心有朝一日阿兄用得上,所以便用心记了下来。”
说着卫芊已经摊开了手中的帛书,指着上面对卫青交待道:“阿兄定是没有想到,这朱砂、冰片虽然含有剧毒,可若是在其中加入麒麟血、煅龙骨,那可是去腐生肌的圣物。”
像是唯恐卫青不相信她,卫芊不无肯定地说道:“阿兄可还记得,我从崖上跃下时身上有多少擦伤,所幸遇上毕僳,他给我用了此药,如今可是丝毫疤痕都没有了。”
见卫芊如此肯定,卫青面上也一收玩笑之色,慎重点头道:“如此阿兄就记下了。”
卫芊又叮嘱道:“阿兄休要忘了,此药只可外用,不可误食。”
卫青定定地望了卫芊半晌,嗖然一叹,伸手搂过她的肩膀,抚着她的秀发道:“三妹休要太过担心,毕公也说,各人体质有异,三妹服药之后是否真就前事不记了,犹难断言。这药方我先替你收着,即便日后有伤,我也希望三妹可以亲自照料阿兄。”
卫芊鼻子一涩,半晌,方闷闷地应了声:“好。”
卫青笑着揉了揉她一头秀发,环着她向前院走去。
卫芊似突然记起,再次郑重其事地叮嘱卫青道:“毕公虽然不拘世俗之事,但这药方却是他的心血之作。如今我未经他同意便擅自将这方子传给阿兄,只怕毕公知道后会心生不满。所以我才特别相约阿兄前往后院,是以阿兄千万要记住,药方之事,千万不能叫毕公知道。”
“难怪三妹会约我前来此处说事!”
卫青了解,随即点头,“我自然省得。”
卫芊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掠过假山,微微一笑,这才与卫青相偕而去。
卫芊心里清楚,刚才自己并未看错。
那个看到自己准备扭头就走的人,在听到自己大声对侍婢说“去看看我家阿兄可曾到了”时,身子一闪,拐入了假山之后。
此时,她必然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了罢!
没错,这药方确实没有错。只是其中有两味药若是未利用得好,那可是重则会使人中毒身亡,轻则也要削皮刮骨才可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