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过来,如果自己现在在一些小事上给予关照,只要真正赢得了这个人的真心,那么以后就算让他为自己去死,只怕这个人也眼都不会眨一下的。
何况现在卫芊对外所有的一切,都要借助叟来完成,如果不是他为人忠厚,便是自己不说,他要从中动些手脚,那也是轻易而举的事。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卫芊自己做得漂亮一点的好。
叟眼眶湿湿地望着卫芊,他颤抖着的嘴唇张了又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卫芊知道他不是一个伪善的人,对于叟,她也是真心想要为他养老送终。
不是因为他今天对自己尽心,而是在前一世时,他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付出时,给她那种强烈的震憾,让卫芊深深地明白,一个人对自己之所以重要,不是他的身份有多卑微,而是这个卑微的人可以为你付出多少。
不理会还处于激动中的叟,卫芊以极为平常的语气继续吩咐道:“叟回去后要叮嘱张槐,让他交待手下的兄弟,最近这段时间加强巡视,当心那些无米可卖的无良商家前来夺粮,也要仔细经常在府第周围徘徊不去的流民。”
叟知道卫芊这是故意岔开话题,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觉得难堪,当下连连点头。
卫芊又说:“叟回去之后要做的第二桩事,便是带上张槐,让他挑选几个得力的护卫,随你前往离太原城相邻的城邑,去大肆采购粟米。如果我猜得不错,再过上月余,只怕太原城相邻的城邑,粟米也要涨了。”
听到这里,叟忍不住插嘴问:“绢帛绸缎也声得差不多了,老奴前去采购粟粮的同时,要不要也采购些绢帛绸缎回来。”
卫芊听了连连摇头,只说:“绢帛绸缎就不必了。”
因为在她看来,这些集中到太原城的公卿士族,在目前这种时局不明的情况下,还不会买田置地。
他们只会用现银,或是物品流通的方式,来解决生活中所需要的衣食住行。
这些公卿士族,在逃亡的过程中必然会遗失一部分的衣帛财物,初到太原城时也一定会大肆采办,但这些绢帛绸缎到底不是生活的必须品,所以在赚了这一轮之后,已经无须再过多积压了。
叟跟了卫芊这么一段时间之后,对她已经不是一般的佩服了。
他知道自己的女郎看事极准,所以对于卫芊的决定,他向来是毫不犹豫地执行。
因此在听到卫芊表示不用再采购绢帛绸缎了,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应道:“老奴知道了。”
略为沉思之后,卫芊又交待道:“如今太原城中流民聚集,虽然朝中也有拔粮救济,但目前看来,那些用来救济庶民的粟粮对日益庞大的流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叟,从明天起,你让人在城门处多设几处施粥的铺子,接济一下这些饱受战乱之苦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