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于辛端了一碗鱼汤过来,鱼肉鲜美,那味道隔了好远就可以闻到。于辛道:“小姐,这是厨房送来的,叫小姐尝看看。”
江笑影低头看着这碗鱼汤,润泽含香,不禁心下莞尔,她垂下头去,轻啖一口鱼汤,掩饰掉微微扬起的唇角:“好喝。”
鱼汤鲜中带辣,配着火热的温度,的确让人为之一振。
“这鱼汤是皇上让人送来了,一共两只,一只送到大堂里去了,小半只厨房让人端给小姐。”
江笑影被呛到,咳嗽起来,跑到外面吐,恨不得将自己刚才吃的全部吐出来:“你怎么不早说?”她埋怨道。
“小姐,”于辛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她略微有些防备:“皇上先是砍了汪豫一臂,可见他早就知道汪豫是谁,现在又叫人送了鱼汤,你说会不会有阴谋?”
阴谋?
江笑影看着那碗鱼汤,摇摇头。
其实,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楚煊赫防备着丞相府。所以夜夜盯着它,所以他能在她出事的时候适巧过来,所以,他能知道汪豫是奸细。
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偏偏到了那天他才指出来。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丞相的女儿已经不是未来的皇后,他没有什么东西再给丞相府,他可以用一时的花言巧语去迷惑爹爹,可是他还是怕,他害怕丞相府会心生不满,他害怕会对他不利,他害怕他们不为他所用。所以,他得开出一条新的路,给丞相府抛其他的橄榄枝,让丞相府不会和他生了间隙。
他这次救了她,不就是给了她一个面子,他砍了奸细汪豫的臂膀,不就是给丞相府一个面子?你们瞧,朕心中是有你们的!朕是不会让人欺负到你们头上的!即使那人是朕最亲爱女人的哥哥!朕不会让任何人动摇丞相府的位置的!
这就是楚煊赫,攻人心,尚谋略,毕竟,知己知彼,方可心有底气。牢牢压制住对方,才能百战不殆。不过也是无可厚非之事。毕竟,他踏着太多人的尸体走过来,比谁都清楚:皇权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亲情;要想更好,唯一可信的人只有自己而已。他警惕、他防备、他厌恶丞相府。十几年的教与养,最后还是有一天会到了狡兔死走狗烹,鸟尽弓藏的境地。
但是之前,一定要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