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无甚大碍,幽离便带了她,继续往前头走去。
二人离得近,裴瑟自然闻到了他唇间的酒香,见二人的方向依旧是宴席所在地,裴瑟不由得问道:“晚宴还没结束吗?”
幽离“嗯”了声,轻描淡写的道:“因着查到绿河村的事,有人暗中捣鬼,所以惩治了几个人,便耽搁了些时辰,你既担心我,一会儿,我便让薛晴在后堂陪着你,等散宴,我便来接你。”
他口中所说的惩治几个人,来到后堂后,裴瑟才知道,他所谓的惩治,不是革职查办,便是次日候斩,惩治人数,多达半数。以至于整个晚宴之上,人心惶惶,据说窟穹的大将便因着没有及时向绿河村派发援兵的事,在参加晚宴之前,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自缢而亡,以死谢罪。
只是裴瑟不知道的是,幽离所惩治的这些人,其实都并非主谋,他的严厉惩罚,不过是为了杀鸡儆猴。
“摄政王饶命,饶命啊――”
又一个人即将被拖下去,幽离看向门口施施然酒醉回归的幽琴歌,出声道:“纪无用身为窟穹副将为大将军安琪被左膀右臂,竟在本王命令下达时,擅离职守,琴歌,你说当不当罚?”
他指的擅离职守,无非是当日幽琴歌下令带着小皇帝去寺庙祈福,纪无用负责护卫工作,带走了军营大半兵力,幽离此番想问,无非便是杀鸡儆猴。
幽琴歌淡淡扫了一眼一脸希夷看着自己的纪无用,轻笑道:“这等事,皇叔做主便是。”
幽离眸色一深,唇边泛起冷笑看向纪无用:“既然安琪被已经以死谢罪,本王便不再多言了,来人,赐白绫三尺!”
有下人托了银盘进来,纪无用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再说不出一句话。
大堂之上的氛围异常沉闷,而后堂之内,听着前堂隐隐而来的嘶叫求饶声,裴瑟微眯着眼,看一旁的薛晴又一次往熏炉里添香,开口道:“薛护卫,去端碗莲子粥来吧,我饿了。”
薛晴应了一声,急忙走了出去,裴瑟随即披衣下榻,与来时一样,携了喜儿一路返回原先的住所。
打打杀杀,她向来不喜欢,而听着那些声音,她脑海里总时不时闪现马车上,幽离杀人的一幕,实在心悸得紧。
她隐隐约约似乎意识到,在她眼里,幽离是他的夫君,可以疼她护她,爱她,可是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他还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另整个祈国人闻风丧胆,残忍嗜血的摄政王。
他当政之时,纵然再如何残忍,依然万人敬仰,可这些不过是他人的虚与委蛇,皇位之上,向来都是踩着鲜血上去,难保有一日,他人不会想方设法的踩着他的鲜血登上高位。
若当真有那一日,裴瑟抚着胸口,只觉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