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略一迟疑,急忙紧随着翻身上马,前头,呼啸的北风中,幽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唯有那猎猎风声盘旋在耳边经久不散。
一整晚,裴瑟都没有丁点的睡意。
半夜时分,明明知道幽离一行人早已不知去向,她却依然执拗的想要出去瞧一瞧,才披上外衣,便被外头的风堵得出不了门。勉力站在了院子外,风声愈发的大,伸手不见五指中,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可她还是看着往村子口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面上一片冰凉,她伸手抹了下,满手湿意,这才惊觉自己竟哭了。一时间,眼泪竟有些止不住。
心头明明酸涩的痛,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要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强迫着自己不能,若能选,她倒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代女子,能接受夫婿的三妻四妾,甚至能倾尽一生依附那个人,为他喜而喜,为他悲而悲,可却偏偏,她的意识里没有那样的思想,她忍受不了男人的三妻四妾,忍受不了没有自由的人生。
幽离是王,是古代的王,她是平民,是拥有二十一世纪思想的平民,身份背景思想都是悬殊,这样的两个人如何在一起?
哭得累了,她便只是怔怔的立在那里,也不知站了多久,肩头忽然一沉,裴瑟一低头,身后有双手竟揽了她。
“阿瑟,怎的一个人站在风里头?这大冷天的,岂不冻坏了!”裴然急急揽住她,将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急忙包裹住裴瑟,“怎么了?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怎的而今倒像是没了魂似的!”
裴瑟垂眸看了看裴然焦急的面色,又看了看她手中罩了灯罩的煤油灯,微微握了握裴然的手道:“我没事,别担心!”
觉出覆在手背上的手指比冰还冷,裴然没说话,却快速转动轮椅拉了裴瑟往屋里走:“也别再说什么宽慰我的话,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但不管有什么事,总得保重自个儿的身子。”
裴瑟腿伤并未好利索,拉得有些踉跄,裴然于是松开她,握了灯往屋里去,等到了房门口,她便立在那里,等着裴瑟回来,裴瑟无奈,只得跟着进了去。
屋内的灯火一点起,裴然当即便看清了裴瑟红肿的眼睛,她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取了房间的茶壶道:“你先歇会,我去给你烧壶水。”
“姐姐,不――”裴瑟想说不用,但看到裴然看她的眼神,那心疼竟叫她心里头一时酸涩得说不出话。
过了不久,裴然果然烧好了水回来,暖暖的杯子递到裴瑟手里,被热水一烘,竟整个人都暖和不少。
裴然也不说话,转头竟端来了水让裴瑟泡脚,一来一回,她始终不发一言,末了依然一个人安静的退出房间,徒留裴瑟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