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男人见她以面纱遮脸,感到不满,又命令道:“面纱摘下来,你的眼睛很漂亮,十分像本将军一位故人之眼。”
紫织,一个梦中知晓的闺名;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更是猛地诱发他心底深处的思念,如刀般在他的心头划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微微痛着……
“请将军恕罪!”霓裳忽然跪下,头埋得低低的,机灵地找到借口婉拒,“奴婢长相丑陋,怕会污了将军的眼,不如就让奴婢为将军献舞罢?”
男人在面具之下眯了眯眼,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伪,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霓裳焦急不已之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准歌舞,若是表演得好,本将军就放你回乡,不必再做流妓。”
“谢将军。”
流妓,是一种命苦的女子,她们多数来自于罪臣之家,本该享受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却突然迎来命运的转折,被困于军营之中受尽欺辱,比一般的青楼女子更无自由和尊严。
怜悯着关于流妓的悲惨命运,霓裳翩翩起舞,不同于以往柔软温婉的步调,为了减少“鬼将军”的疑心,她这一次表演的是腰鼓舞,以鼓声为主,以舞姿为辅。却不想,妖娆的身段终究是吸引了男人的兴致。
他看得舒心愉快,便留她在帐中,各将士趁晚膳时聚集在这儿商议军事,他将她拉至身边坐下,她微微一愣,被过大的力度扯得站不稳,顺势落入他的怀中。便是这一刻,面具之下有一双犀利的眸光似乎把她的一切看透,令她心颤不已。她视线偏移,他腰间一抹金光有点刺眼,定眼看清了那是一面身份象征的金牌,她便乖巧地搂了搂他的腰,然后安安静静地在他身旁进膳,顺便把敌军的计策全部听入耳中。
一得到自由回红帐,霓裳就分秒必争地拉上那几个精英女子,捏着那面金牌趁夜幕浓郁逃走。说是逃走,她们却是光明正大地越过一道又一道士兵的阻扰——
“这是将军的令牌,我们姐妹等得到将军的怜惜,特许可到一里之外的小河沐浴,你们谁人敢拦,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与此同时,在主帐中更衣准备休息的“鬼将军”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的金牌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回想细节,他立刻对那名蒙面的神秘流妓起疑。刚要开口唤人去找她,就有下属求见,还带来了一幅画像,白绢上沾着些干涸的血迹。
“将军,此乃我方探子冒死从敌军营寨中传回来的那位‘睡莲公子’的模样,据说他的真面目鲜为人知,我方探子潜伏多时也无法探究。”
画中之人,与之前献舞的流妓居然一模一样!
“鬼将军”先是震惊,看着画像忽然嗤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原本他是想摸清楚那个‘睡莲公子’的底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个女人,而且还带人潜入他的地盘、烧了他的粮草,事后不仅卧藏红帐,还亲自在他眼前溜达一番。然而,他却完全没认出来,最后,还被她盗去金牌。
好久,都没有女人能令“鬼将军”这么上心,他越是想着,就越是好奇那个女扮男装的“睡莲公子”之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