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溪一字一顿,可怕而阴鸷的气势漫天袭来,若然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就跪在地上,然后一切就以他马首是瞻了。但是谦尚到底不是寻常人,他在朝堂屹立不倒多年,怎么可能被吓坏呢。
倒是有些意外,兰君溪小小的身体当中,竟然可以有这样铺天盖地的压力。
“我的意思是,倘若改命成功,我等自然会继续拥立,可是在改命之前,我们不会有任何的行动。因为一旦失败,就是改朝换代。”谦尚很是认真地看着兰君溪。他当然听懂了兰君溪刚才话语里的意思。分明不是说让他们当天注意维持一下现场秩序,而是说现在就要除掉楚栎一行人,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可是倘若改命失败,帝王薨毙,那晋国的江山,又该给谁呢?
楚清膝下无子,唯一的兄弟,便只有一个楚栎了。
“我说过了,改命不会有意外,倘若真的有意外,我一个人也扛得住。”兰君溪气得厉害,她终于知道谦尚是在顾虑什么了,对,他没有猜错,自己就是打算要了楚栎的性命,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荒唐!晋国三山五川上百万黎民百姓的性命,你一个人怎么扛得住!三百年的基业,岂是你一个任性,就可以毁于一旦的!”谦尚的气焰比兰君溪更加厉害,这事情可不能拿来开玩笑。而且晋国刚刚经历了浩劫,好不容易缓过来,可不能再出现什么差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铿锵有力,也只有谦尚一人,敢这样义正言辞地顶撞当今皇后。
“荒唐的人是你,你就不怕改命之后,我秋后算账了吗?”兰君溪气得厉害,这还真是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软硬都不吃。也难怪兰君薇收买不了他了,这样的人,就没有人可以左右得了他。
“倘若改命成功,在下可以任凭处置。”谦尚说得十分豁达。他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么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兰君溪眼眸一寒,分明已经起了杀心,虽然她知道楚清打心眼里敬重谦尚,也愿意忍受他的功高震主。但是,她真的已经无法容忍了。
“娘娘,我想其他的文武百官,也会是这个态度。”谦尚继续说道,语气已经放缓了不少。但是不代表这句话就不具备杀伤力,那意思分明是说,他已经联合了群臣,让他们在改命之前,都不会动楚栎一根汗毛,兰君溪一个人,也应该不至于左右局面。
“很好,很好。”兰君溪努力隐忍心中的怒火,甚至于已经将皮鞭紧紧地握在了手上,谦尚不过是普通读书人,只怕这一鞭子下去,就会皮开肉绽。
“请皇后娘娘不要生气,皇上没有子嗣,我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谦尚继续往下说,兰君溪的一张脸,也更是越发深沉。好个不得已而为之。“如果说,我腹中已经怀有龙裔呢?”
“那也得确定,是否为皇子。”谦尚虽然觉得吃惊,但是很快就说出了答案。
兰君溪咬住唇瓣,楚清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根本就熬不到那个时候。而且,刚才不过是一时情急罢了。看来这群老狐狸已经认定,不会在改命之前对楚栎下手,他们会静静地等着最后的结果。
“我明白了。”兰君溪算是彻底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