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的是,那几锭沉甸甸的金子是他守一辈子城门都赚不到的,而他,又必须只能放行该放行的人!
为了进一步确定事情真相,兵士男子缓步绕着马车转了转,审视了许久,而后猛地扑上去撩开了布帘——
虽然光线漆黑,但是倒是可以看到,马车中有一男一女。男的看不清面容,但是斜斜倚在女子怀中,而那女子,感觉到兵士的动静,掩面怯生生的望了过来,单露出的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的,就像是核桃一般。
看样子,却像是一对小夫妻,而那男子想必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症——
士兵正犹豫着想着措辞,身后老者缓步而过,自兵士手中抽了帘幕,轻柔放下,这才回头解释,“官爷见谅,这是我家公子与少夫人,本来新婚燕尔四处游山玩水,然而半途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却是偶然听闻天下第一神医玄机老人的孙女玄女在都城,便来问医……”
据上面的消息,南秦大祭司也是病重不醒的!并且,据说与玄女大人私交甚好!
兵士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按捺下心口喷涌而上的激动,尽管声音满是颤抖却还是佯装镇定道,“玄女大人怕是早已经不在都城了,不过,摄政王妃就是玄女大人的弟子,想必也尽得真传,只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请的来了。”
他一个卑微的小士兵,自然是不会这番说辞的,这是上边的人教来试探的。倘若,这些人闻玄女不在甚至不畏摄政王的身份执意前往,那么,就该是南秦大祭司一行无疑了!
老者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沉声,“我家公子病急如山倒,即使玄女大人不在此处,然则也没了可以慢慢寻找的时间,即便摄政王妃身份高贵,接近不已,但也总得试一试才行!”
兵士安心,这便放心的收了银两,却就在这个时候,似乎受到什么冲撞一般,马儿长嘶,接着,就是方才那红肿着眼睛掩面的女子惊呼一声,猛地撩开帘子,疾声道,“师父,快点,又吐血了!”
“师父?”兵士正为女子的称呼感到疑惑不已,然则方才还甚是和善的老者,突然犹如变脸一般,眉目冷凝。刚瞥到那瞳孔有异色在流转着,士兵就惊讶的发现,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的扬起,紧接着,嘴巴甚至自己翕动了起来——
“放行!”那从他的嘴角蹦出的分明是他的声音,可却不是他自己控制下的言语。
老者诡异般的微笑着,随即在兵士怔愣的目光中上车,架着车驾进城。而兵士怔愣许久,突然急急的对着依旧在站岗的战友道,“快去禀告统领,就说,人已经到了!”
城门口下众人闻言一阵慌乱,而目送着莫名兴奋的同僚,方才还急迫不已的男子眼睁睁的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嘴角突然笑意浅浅。
却说离开的马车,自然是酆洛一行。除了昏迷不醒的酆洛外,其他二人自然一个是侍祭,另一个是老侍祭了。
走的匆忙,几人都没顾得上精细的易容。本来是想要低调一些潜入都城的,可事发突然,饶是会暴露身份,老侍祭却也想不得许多了。
马车七拐八绕的终于停在了一个漆黑的小胡同里。老侍祭甚至来不及掌灯便掀开帘子而入。
侍祭被逼至一角,终于还是先行掌了灯。而就是借着这般灯光,老侍祭也终于看清了酆洛了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