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命悬一线,你居然要母后原谅?”太后气愤,直接从榻上翻坐了起来,怒目圆睁,面目铁青,“这个贱婢究竟有什么值得你——”
“从来不值得,所以太后娘娘不用轻言原谅。”
中年妇人回身,眸光静静的望着那头气急败坏的老妇,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道,“我向来出身乡野,不知礼数,不通人情世故。比不得出身名门的姜氏皇后,也成不了一代帝王身边相匹配的那个人。甚至,”
“会成为这么完美的皇上身上唯一的污点!”莞姨顿了顿,紧了紧拳,唇角竟然溢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所以,就当我在十六年前已经死了。放我离开,可好?”
这话听着……云婧川下意识望向了太后的方向。
虽然听着是自我嘲讽,可这句句却在控诉吧?若不是有人曾经那么评判过莞姨的话,现在她又如何会说出这些话呢?
最先有谁出口的倒是一目了然。听起来,这故事似乎没有当初听到的那般单纯呢。云婧川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当事人皇帝慕煜身上。
究竟是陈世美狠心抛弃妻子的剧情呢,还是恶婆婆欺压白莲花儿媳呢,便等着这人的回应即可知道了。
“离开?哼!”慕煜沉默,太后却继续刻薄,“不过是一个罪人,在没有赎清自己的罪孽之前,竟敢妄言置身事外?”
看着莞姨不为所动,太后便又转向了皇帝的方向,语重心长,“皇儿,事到如今,还要包庇她么?”
包……庇么?莞姨心下一沉,不说包庇,当初若是他能听她一句辩驳,她有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非议一直是存在的。自她打算嫁与他的那一天起,她也早已经做好了觉悟。让她不能承受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而是他的态度。
“那么,依太后娘娘的意思,现在的我要如何做呢?”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皇帝的回应的时候,莞姨于人后缓步向前,一脸平静的开口,“是回到长生宫里青灯古佛度过余生呢?还是把‘身亡数天,尸体腐烂的被人发现’这一点变成现实呢?”
“你这个——”
“贱婢。”莞姨沉静的接上太后的话,“无论怎样活着,亦或者是死去,太后娘娘都是不在意的吧?反正我对于太后娘娘而言,只是个‘贱婢’罢了。之所以不放我离开,也是因为传出去对皇上威名有损……”
云婧川眼看着太后的脸色一寸一寸的黑下去,这些话了,嘴角松动似乎又要说什么,然而那头莞姨继续不给太后说话的机会。
“现在此刻在这里的这些人某种意义上也算不得外人。若是这些人能守住秘密,太后娘娘放我离开可好?”
即使面色再平静,云婧川也发现在那粗布衣袖之下,莞姨捏的发白的骨节。到底是经历过些什么,才能做到面色如常的提及自己的伤痛呢?
云婧川扪心自问,她是做不到的。甚至很多时候,她都是沉不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