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婧川是被慕烁拦下来的。带着一肚子的怨气,气鼓鼓的冲到门口,然而浑身是血的大娘淡定的一条腿伸出来,却是差点把她绊了个狗吃屎。
刚一看到阿嬷的样子,其实云婧川还有心冲进去看看诊的。以为大娘不懂她医术的高明之处,还想要费尽心力的解释来着,却被妇人反过来捂了嘴。
直至最后云婧川真正见到阿嬷的尸体的时候,才明白了大娘拦截她缘由——薄毯之下,肚肠外泄,不是大娘不让她救,而是大罗神仙也回天无力。当然,这算是后话了。
慕子恒一直在哭。可能他自己都是无意识的。血液浸染了他的衣袍,他的面颊,甚至好似把灵魂也跟着侵袭了。
哭泣却没有声音,甚至安静的连丝气息都无。可是眼泪却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感觉,云婧川也懂。
其实到后来,即使慕烁不捂着云婧川,她也没什么心思再出声了。这种时候,他注定只能是孤独的。
没有人能安抚亲人离世的伤口,当然也没有人能替代一二。
没经历的人,永远不会懂。其实越悲伤的时候,有眼泪其实还是好的,就怕是想哭却也根本哭不出来。
慕烁似乎也懂,在这刻,拉了云婧川离开了屋门口,临离开还伸手带上了门。
院中,云静依旧坐在地上,稍好一些的左手臂背在背后,扶着腰侧,想来怕是摔倒的时候还是碰到了小腹,有些不适。酆洛站在云静旁边望过来的目光沉沉,看起来好似是担心云婧川这侧的状况。
而在不远处的枯树后,隐隐有红色的衣袍一角闪过——饶是没有看到脸,甚至也没有对面说过话,云婧川也能猜出那是谁。
大娘一直拽着她的手腕,云婧川心知怕是关于云默哥哥的事情有话要说。而云静那头又需要赶紧诊治一下,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应该先把树后的那个人解决掉吧?
毕竟这里的事情,或者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都是不能被小红知道的。
云婧川安抚性的拂开慕烁的手,又给了云静个坚定的目光,这才闲适的走到枯树之前,轻笑一声,“这不是太子妃么?为何要躲起来?”
小红心知无法再装下去,这便坦坦荡荡的走了出来,学着云婧川的语气,笑容温婉,“这不是王兄新娶的侍妾么?本宫还没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