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说了谎,所以众人冷漠,自然就不会相送,紧接着,秦珏因为爹爹身死就不会再追究,而大盛因为死的根本就不是德高望重的云相,所以也不会再有报复和不甘,也就是说——
爹爹是因为想看到这个结局,才故意那么说的?!
鼻子一酸,心口像是被丝线拉扯着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痛涌了上来。
云婧川已经不知道在心里说了多少次的“傻瓜”,意识到的时候,中年男子粗厚的布满老茧的手指正在脸颊上摩挲,那于手指间亮晶晶的泛着水色的,竟然是她的眼泪!
原本以为不会再哭了的。竟然还是哭了么?
爹爹他,怎么可以那么傻?
为了终止战争,为了让双方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为了让活着的,心里有怨恨的人心安,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难道不知道,他是会遗臭万年的么?
没有人会为他心疼。就拿今日来说,从阳平城一路走来的时候所看到的,渐渐恢复热闹的街道,嬉戏的孩童,还有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沉寂下来的夜色——没有什么是改变了的。
没有人记得他曾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在那清冷的山间袅袅而上的青烟是他最后留下的唯一。
若是没有她的话,若是没有她这个突兀的出现在这个时空的女儿的话,是不是都不会有人来为爹爹收尸呢?
该有多悲惨,才能落得这般境地!可是爹爹却似乎甘之若饴。
云婧川终于知道,爹爹在临死之前的微笑是为何了。
该是满足吧。终于,所有一切因他而止。秦珏因为大仇得报终于释怀,两方国民因为战事已停可以安心生活所以喜悦,甚至是本来与这事情没什么关系的慕子恒,也因为“杀害”他母后的爹爹身死,心底的疼痛也能放下些了吧?
明明看着是个好结局,可是云婧川的心里为什么还是这么悲伤呢?
其实不只是别人,连同是她也是一直索取着的。能为爹爹做的事情,什么都没……
不,也许还是有那么一件的。
云婧川吸吸鼻子,“大人,娘亲的坟茔在何处?”
爹爹真正想去的地方,该是那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