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消息虽然没有传到大盛都城,但是士族官兵应该也都知道了云相之事,这个时候去大盛无异于自投罗网啊!再者,她去阳平做什么?难道她先前询问他们那些恩怨是否两消的那些话的用意是她还要回到大盛去?
秦珏放心不下,想着莫不进城去试试。
因为战争不再,关闭多日的阳平也终于解了宵禁。城门口的布告板上,还贴着他还是王玉时候的海捕令,当然也少不了她。大概是云相那事终于查到了消失的他们二人身上吧。
战事已停,败落的街边也终于有了丝喜气。甚至在街上还有了相互追逐嬉戏的孩童。不期然有小孩子撞到了他,却连句对不起都未闻,而是惊惧着一溜烟儿跑了。
秦珏站在长街遥遥望着,落日余红,城门外的山上袅袅青烟升起,无论是城门外抑或者是城门内,百姓已然开始劳作。
或许他们不关心是谁跟谁在打,或许在意哪方输赢也仅仅是因为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他们不会在意一直保护他们的云相于今日死了。不过,或许多年以后他们只会记得,云相是北越人,是导致他们差点流离失所的人吧?
人总是这样,对痛苦和仇恨会记得更深。
无端的,秦珏心下竟然一阵悲怆。
可是他怎么会为云相悲伤呢?秦珏想大概他是太在意她了。也不知道这丫头究竟会去哪里?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夜风清凉,秦珏依旧伫立着,思及女子最后离开的时候的淡然模样,心底有种叫做焦急的情绪渐渐涌了上来。
不要着急!冷静下来!
若是他是她,现在首要去做的定然是葬了云相,可是,若是埋葬,为何会进城来呢?对了!身为孝子,定然不能让父亲草席一卷随便掩埋,最起码要去买副棺材吧?
思及此,秦珏匆匆奔向城中唯一的棺材铺。而红衣男子刚走,于城门中一前一后进来两个清秀女子。
前面的一位面若冰霜,眸中虽然清明,却难掩其中哀伤之色,甚至是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泪渍。后面的一位,似是担心前面的那姑娘,想要搭话,开口的时候却又有些不安。若说特别之处的话,就是二人腿脚均不是很利落。
“阿,阿姐,若不,我来替你背一会儿吧?”后面的女子指了指前面女子怀中紧紧抱着的包袱,试探的说道,伸出的手指上原本指甲的位置红通通的一片,看着就像是被人利落的拔除后裸露的皮肤。
却正是胡丽静。
前面的女子缓缓转头,眉目淡淡,“静儿,城中有条碧水河,河畔有些酒肆。你背的包袱中银钱不少,先去那里等等我吧。我现下有些事情想去办。”
“可是,阿姐,”胡丽静上前几步轻轻拉住女子的衣角,咬着本已经发白的嘴唇鼓着勇气还是问出了口,“你不会丢下我吧?”
面前的素面女子依旧如先前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胡丽静缓缓,略靠近了些,一手顺着攀上她的肩膀,像被遗弃的小狗一般凑了过去,“阿姐,虽然知道这话可能不管什么作用。但是,你还有我。而我,也只有阿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