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以为他只是来跳个舞而已的,或者,他本来不就是飘香楼的头牌娘子么?来这种地方又有什么稀奇?
然而在大师抱着自己与他相遇时,他说的“大侠您这般带走我们楼里的姑娘是不是不太好?”,就已经暴露了他也是参与其中的。
她完全是本来的容貌,也没有面纱遮掩,他不可能不认识。却还说什么“我们楼里的姑娘”?
他为了让她来救治慕子恒不惜下跪,现在慕子恒已经清醒,所以便弃了她么?她当然是有那自知之明的,知道这人对她不甚欢喜,然而,虽然不敢贪功,她做的事情也的确微不足道,但好歹还是有几分苦劳的吧?因何连他一分的感激都换不来呢?
明明还是给她送过饭的。
还是昨日在桐城难民营附近,在慕子恒到达之前,云婧川与媚娘吵起来的时候,他恼怒的扔出来的东西就是食盒。
若是讨厌到恨不得将她置于死地的话,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来着?坦率的讨厌难道不行么?何必装作善良无害的样子而在背地里做着捅人刀子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云婧川紧握的拳头砸到横栏上,无视再次疼痛不已的手臂,只觉胸臆中有被称作怒火的东西一阵一阵的向外溢着,无法平复。
直至现在,闭上眼睛,肥肠一般的猥琐男子的嘴犹如噩梦一般袭来。
他们都知道吗?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吗?她所经历的一切!
“呵呵……”云婧川苦笑,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原本这就是他们的安排不是吗?不就是为了看到那些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事情么?
那时于脑中叫嚣的小人复又跳了出来,道,“该死!他们都该死!”
对的,把这一切都加诸在她身上的人,都,该——
“不回去休息?”耳旁复又响起清清冷冷的声音,云婧川被愤怒侵袭的头脑瞬时一片清明。
“恩。”云婧川下意识应了。却又突然反应过来,她已经易容了,这人为何还能认出来?这样想着,朝向男子的脸上写满了惊诧。
红烛微晃的回廊,男子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存在,一袭月白长袍,随意拢着的墨发,不染纤尘。如精雕细琢的容貌衬着这光景,平添了几分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
“手。”男子站定,眸色淡淡。
“啊……”云婧川伸起被包裹的右手臂,轻晃了晃,了然道,“谢谢大师,已经好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