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背弃信用的是他,欺骗的她的,也是他,冷眼旁观的还是他……即便如此,她帮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为何竟是要她回报他一般?
“你还是先起来吧。”云婧川想了想,还是不要再纠结谁对谁错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爹……”云婧川哽了一下,继续道,“那些抓你的人,想必还在附近,无论有什么话都等另外换个地方再说吧。”
“小姐愿意帮忙?”媚娘缓缓抬头,定定的望着女子,确认道。
“也不是啦……”云婧川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仅仅是想换个地方而已,毕竟若是爹爹他们回来,不只媚娘走不了了,连自己莫名出现在这里这件事,也是不好解释的。到时候怕又是一件麻烦事。
可是,那望着自己的目光中星星点点的全是希冀,仿佛只要她一开口答应,那眼中就会绽放绚丽的花火一般……从来没被人如此需要过,云婧川犹豫了。
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即使答应了,也无济于事,不是么?
若是叫人失望的话,倒还不如不答应的好。
“媚娘,虽然我也很想帮忙,可是,我……你说他陷于危难,试问连一国太子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又能做的了什么呢?若是求我帮忙,倒不如去找真正能帮得上忙的人……”
“呵!哈哈……”跪着的人轻嗤一声,接着便是一阵狂笑。媚娘缓慢的直起身,上眼睑轻抬,眸光却比以往更为尖锐,如利刺一般直直的刺入云婧川心里。那笑容中泛着苦涩,夹杂着自嘲,还有,彻骨的冰冷。
“说什么‘同甘共苦’,到头来却是你享受你的甘,而他独自承受痛苦……云婉,或者说,云婧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媚娘的神情中闪过一丝讥讽,“不过也是,云府的人,向来都是这般绝情绝义的,你爹如此,你如此!倒真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了!”
她如此,爹爹如此……绝情?绝义?而且,独自承受痛苦什么的……这人究竟在说什么啊?
觉察到女子的疑惑不解,媚娘嘴角斜斜上翘,“现在是在装不知情吗?也好!”媚娘突然下定决心一般,道,“今日我便是忤逆殿下,就算是被逐出殿下寝宫,也要替他讨个公道!”
“我早就提醒过殿下,你,留不得。”围着面纱的红裳人莲步轻移至柴房被木板钉死的窗前,仰视穿过木板缝隙的夹杂着灰尘的光束,眼神迷离。
“该是谢谢你的。身为云府人,却还救了殿下。”媚娘声音低沉,就着那微光,好似在嬉闹的小巷兀自说书的盲人,有种奇异的执拗,与凄凉,“虽然,那场刺杀可能本就是你们云府安排的。”
“不是……”不是的。急于解释的声音卡在喉头,因为那厢伫立的人,眸光淡淡瞥过来,却比狠言厉色更让人心惊。
好吧,便安静的听着吧。说不定,今日便能知道两家仇怨的始末了……云婧川莫名有些心虚,乖乖的闭嘴,等待下文。
“是。我知道。那是你爹。你自然认为他什么都是好的。相应的,若是有人与你爹有仇怨,那么,那人便什么都是坏的。殿下不就是如此么?”媚娘自嘲地笑,“亏得知道你是仇人之女,他还尽心维护。”
维护……么?通过把她丢弃在荒野?还是在被问及是否伤了云默哥哥后,甩过来的那一巴掌?抑或是,在大殿上否定所有,眼睁睁的看着她掌掴自己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