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风宁路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一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穿男装,觉得行动方便。二是因为司寇宇铮能出门了,说明身体已经渐渐好起来。那她离开的日子已经不远,又何必在这些小事上过多纠结?等出去了,还不是由着她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她是没有银钱,也没有去处,但天下之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容身之所么?哪怕是一路上给人洗洗盘子端端碗。打些零碎短工,总不会饿死了她。
风宁路那淡然的神色落到司寇宇铮眼中非但没有让他也淡定下来,反而更是觉得堵得慌。别过脸不再看风宁路。司寇宇铮心道:她都没放在心上,自己在这里踌躇个什么劲?何况,他又没说错!
如此一来,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之前那种微妙的感觉中,看得澹台秋浑身都别扭,偏偏无计可施:司寇宇铮是个臭硬脾气,风宁路虽然人小位轻,但性子却刚好相反。这情景像足了温颜玉和司寇宇铮之间的来往,叫澹台秋一看就想叹气,连带着都不太愿意往司寇宇铮府上走了。
再一晃三天过去,这几天中司寇宇铮不但又去了鎏音园一趟,还进了一次宫去上朝。他带去了一句话:纪渝诚说的,他的毒虽然没全解,但身子已经好转许多,不用再闭门静养,可以外出走动走动。
这话一放下,满朝文武嗡嗡声一片,紧接着便是道贺声此起彼伏。司寇宇铮出了朝堂还没进铮王府的大门,这消息便已经如潮水之势蔓延出去。在众名媛淑女的香闺上笼了月余的阴云随之一挥而散,唯余艳阳高照。
既然能出门能见客了,那帖子便络绎不绝送上门来,每天门房都要跑上好几趟,每趟都是厚厚一沓帖子捧在手里:有请司寇宇铮吃饭的,有请他出去郊游小聚的,各种各样不一而足。司寇宇铮懒洋洋地翻着,间或从中挑出一两个来应下,竟是每两日便要出一趟门了。
司寇宇铮外出的时候依然带着风宁路同行,风宁路也依然着了小厮的打扮低眉顺眼地跟在他后面。
每次参加聚会也好宴会也罢,总是少不了几个小姐淑女,众女看着风宁路都有些好奇,但也就是好奇而已——她们早从各种渠道听说过这个司寇宇铮身边新进随侍的事,对她当然只会拉拢示好。
这时候风宁路才知道,原来南云若当日对她示好并不是她特别聪明,不过是使了个官家小姐的通招而已。而且这里的官家小姐们拉拢的法子更直接:赏。
第一次接到赏是在参政付义史在自家花园里办的赏花宴上,付家小姐给了她一块估摸着有五钱重的碎银子,道是她这些日子侍候司寇宇铮辛苦了,一点小意思,权当替七皇子殿下犒劳她。
风宁路眨眨眼睛:觉得这理由貌似有些牵强。不说伺候司寇宇铮是她职务内本就该做的,要赏不也该铮王府里内部解决么?但最关键的问题是——这赏银她该不该自己留着?
纠结了一番之后风宁路还是举着银子去找了司寇宇铮。
“人家既然是赏你了,你便收着吧。”司寇宇铮眼也不抬,这点小钱对他来说连根头发丝儿都算不上。而且这些赏来送去拉拢关系的手腕他也已经见得太多——这便跟敬酒一样:那些人想敬他酒,不过是托风宁路往他面前送,而风宁路送过来之后,喝不喝还是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