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纪意走后,病房的灯也关了,傅时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他只感觉有液体从眼里流了出来,他厌恶这样的自己,明明藏着一肚子的嫉妒,可是面上还是笑着,他厌恶这样卑微的自己,可是做什么都不对,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一切。
他要开始学会接受这个事实了,接受有一天她会爱上别的人的可能。
只是奢望着,这一天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最好永远不要来。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他努力地抑制住这种情绪,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能真实地面对自己。
你输了。
是,他输了。
傅时舟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只好强撑着起身,走到洗手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他弯腰,有些暴躁的狠狠地捶了墙壁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傅时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他感觉自己慢慢就要走上跟爷爷一样的老路了,会眼睁睁的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还会看着她跟其他人在一起,但凡他的爱少一点,但凡他再自私一点,他甚至可以使出一些阴险的手段逼她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他做不到,那些强取豪夺的手段,他舍不得用在她身上,直到这一刻,傅时舟才明白,比起看她泪流满面,他更希望看到她笑,哪怕他会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狼狈大哭也没关系。
傅时舟知道,他虽然心里无比的排斥着她跟别人在一起的可能,可他知道,他最后会妥协的。
不对,不是妥协,妥协是那种被爱的孩子有选择项时才有的情绪,他不被爱,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
正在纪意上网找傅时舟要的东西时,傅时舟的手机响了,现在都快晚上十一点了,她迟疑着拿了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大哥”,她不知道要不要接电话。
好不容易来电铃声暂停了,没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如果傅时铭有什么大事,要是一直不接电话的话,傅时铭会不会怀疑呢?纪意一时间脑子乱得不行,最后咬了咬牙接了起来,她没有吭声。
傅时铭躺在大床上,见电话终于接通了,随口问道:“时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马上就是我跟你大嫂的结婚纪念日了。”
纪意还是没说话。
“时舟?你在听吗?”傅时铭又问了一句。
纪意索性一闭眼回道:“那个……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