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满既是针对他组织的行动,也是针对他本身。
植入“神体”的过程,痛苦无比。教会的修道士凭借与生俱来的天赋,以及坚定狂热的信仰,才能熬过那无法形容的巨大痛苦。
付出这样的代价才到手的力量,无疑是修道士们自矜的最大资本。然而,这个叫西维德-拉斯托尔斯,甚至连一天修道的苦行都未曾度过的赫尔维西亚人,却具备在他们之上的力量,这怎么可以?!
真要说起来,抱怨的目标应该是他们所信仰的那个神才对。不过,既然是信仰,他们便无法质疑神,所以所有的怨气都针对西维德而来。即便有德高望重的长老压制,这种不满也越来越厉害了。
“口令是7!”
西维德大声回答,当对方那锐利的杀气放缓的时候,他回头,毫不在意的承受着修道士浑浊而炽热的目光小声说:
“不必制造无意义的杀戮。”
修道士瞪了他一眼。不过也听从的放下了手臂。与其直接杀掉拦路的士兵,使得更多的警卫兵像是得到警讯的兵蚁般赶来,不如在他们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利用“长老”的精神控制能力……
另一侧墙壁上的阴影蠕动了一下,一秒钟后,一阵剧烈的咳嗽犹如暴风般响起。一个同样穿着连帽长斗篷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抬起的兜帽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纵横交错的皱纹宛如深邃的峡谷。曾经炯炯有神的双眼如同劣质的玻璃珠子一样浑浊不清,咳嗽声则从已经有一半牙齿掉落的嘴里不断喷出。
如果只外观,那么他和那些罗马与赫尔维西亚街头偶尔能见,侥幸熬过了兵役,却失去了所有亲人,只能依靠菲薄的养老金和教会的施舍而过活,日复一日,在长椅上晒着太阳打发时间等死的孤苦老人,并没有任何不同。
然而,这个老者却是唯一真神教会在赫尔维西亚的负责人,并且也是罕有的精神操作者,被称为“主教”的稀罕存在。
即便是意志坚定的士兵,在猝不及防下,被他施以咒术控制的几率极高。之前他们一行人之所以能混进这所戒备森严的监狱,一路找到大公,除了西维德的情报军官身份,“长老”的能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然而这个时候,之前能瞬间控制八名士兵心神的“长老”,却像是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一般在地上翻滚,四肢狂乱的挥舞着,击打在地面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中间甚至夹杂着骨头折断的响声。
皱纹纵横交错的面孔扭曲着,眼睛瞪到了最大。他竭力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那具身体在竭力排除异物一样。让人不禁怀疑,这具已经开始衰朽的身体,到底是如何吸进和呼出这样多的空气的。
“……哇!”
修道士刚向前凑了一步,想说些什么,却感到腰部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脚。
那一脚是如此有力,以至于修道士的身体整个飞了起来。差不多一秒钟后,他重重的撞在另外一边的墙上,然后滚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