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菲利希亚写在鬼节流灯上的五个名字,还有刻在死亡沙海边上的无人哨站混凝土墙上的那些名字,一个个依次掠过眼前。最后定格在菲利希亚小臂上那块被粗糙的暗红色包围,中心是异常光滑的粉红色的疮疤上。
按照暮羽说的,只有被油料黏着燃烧,才会留下那样的伤痕。当时一定……很痛吧。
对死亡和未知的恐惧一下子袭上心头,让梨旺忍不住缩紧了身体,直到见那个离自己很近的络腮胡大叔的身影,心情才略微平静了下来。随后一抹苦笑掠过了她细雪般的脸颊。
“到头来,居然还是要依靠别人吗,梨旺?”
一阵忧伤的旋律打断了和宫梨旺的思绪。舞台上,又只剩下青年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背靠着战壕的原木呆呆的着天空,在那里,布景又回到了歌剧开场的那一幕青山绿水,慢慢的浮动着,提醒着青年和观众们,这只不过是一个幻想罢了。
缓慢的乌德琴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个方向,是敌军的阵地。
赫尔维西亚语的歌声响起。
“你希望到这世上的某些事物被抹去么?
“你希望到空气更加纯净,人们的心灵转变么?
“然而在地球上,此处的一切却如此脆弱
“没有什么事物是毫无意义的,你我心知肚明……”【注】
从不同的地方,甚至是罗马军的阵地上,先是口琴,然后是小号……各种各样的乐器加了进来。
“呵——!”
观众席上,惊呼四起,梨旺也是一样,她甚至一把抓住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腓特烈的胳膊。站在包厢四角的人现在正牢牢地被剧情吸引住,似乎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就连阿斯拜恩脸上的肌肉都抽动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反复回旋的旋律中,青年从战壕里探出身,向战壕外面一朵小小的白花伸出手去。
“啪!”
同为赫尔维西亚和罗马军标准装备的k9清脆的枪声回荡在穹顶之下。舒缓忧伤的旋律戛然而止。青年的身体猛的抽动了一下,伸向白色小花的手软软的垂了下来。
幕布,就像是人死亡时所陷入的黑暗那样缓缓落下。面对这比以前到过的所有歌剧加起来都要震撼人心演出,观众们没有鼓掌也没有喝彩。不知从谁起头,他们将手中的鲜花默默地掷在被幕布遮盖的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