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新开垦复耕的土地边的大路上.一个政务官和一个钱庄信贷员.再次急匆匆走进路边一家刚刚安置的流民院子里.
院子就挨着这户流民刚刚佃下的三十亩田地边上.靠着大路.那新盖的茅草窝棚上的茅草还是绿色的呢.所谓的院子.也不过是拿几根树枝简单的圈定了四周.让赶脚的人知道.这是有人的院子.一切都是那么冲忙简陋.
两人进了院子.却不见半个人影.按照规矩.闯军是不能进入沒有主人的院落屋宇的.只好站在院子里.抹着头上因急忙赶路而滚滚留下的汗水.对着窝棚招呼一声.“家里有人吗.有人在吗.”
但院子里静悄悄的沒有半点人声.再次喊了几声.见还是沒人答应.两人一商量.感觉这户应该沒问題了.说着拔腿就要走.准备赶往下一家.却不想在窝棚后面钻出一个孩子.手里端着一个烤的黑不溜秋的土豆.奶声奶气怯怯的问道:“大叔.找我爹吗.”
那政务官赶紧上前.蹲下身子道:“是我.我來过你家的.我想找你爹再核实点事情.你爹呢.”
“我爹在地里.我是给我爹取土豆來了.我拿了就带叔叔过去.”
说着.迈开小腿跑进窝棚.一阵瓦盆乱响之后.那孩子提着远远超过他应该能提的重量的土豆框出來.摇摇晃晃的就往窝棚后走去.
那政务官和信贷员一见.赶紧上前.一个拉过框栏.一个抱起孩子.看看身子轻的和一片树叶的孩子.政务官不由心酸.这都是新安顿下來的流民.都把个孩子饿成了什么.但就是这样.却也要操起家务.干他接近极限的劳作.这贼老天.这混蛋杆子.
绕过那所茅屋.眼前豁然一宽.那里是平展展的有上百亩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满是男女老幼.一个个沒有一个直着腰身.全部不言不语的在忙碌耕作.都打着抢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的打算.
在这满地衣衫褴褛的百姓身影里.还有不少衣着相对整洁的汉子.女人.他们行走其间.不断殷勤递水.他们都是这地主的手下家人.这是來监督佃户來了.
但是.现在.他们手中拿的不是皮鞭棍棒.而是水罐大碗.不断的给那些汗流浃背的百姓倒上一碗水.然后看着原先的流民.现在自己的佃户感恩戴德的喝下.
还是闯贼.不是.是闯王的法子好啊.原先的佃户都成了流民.家里即便是良田千顷.也都撂荒.沒人耕作的土地.就沒有半点产出.现在好了.流民來了.虽然自己减少了地租.但眼看着那些撂荒的土地再次复耕.再次有了收入.怎么还不高兴.同时那些政务官也不许他们再打骂佃户.要他们换一种方式來对待.那就是送上碗水.结果.就这一碗水下去.这些新佃户就更加卖力气的复耕.这速度可比以往在棍棒之下快的多了.
政务官和那信贷员.抱着孩子提着条框來到那位汉子面前.那位正低头劳作的汉子忙大惊失色的冲上來.一把抢下政务官怀中的孩子.上去就是一巴掌:“作死吗.竟然敢让政务官老爷抱.”可能是被打惯了的.那孩子只是跑到娘亲的身边.帮着点种.却也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