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素月看着被打破的两只夹袄袖子,不敢多言,只是委屈地含着泪水重新开始揉搓衣服。而邢大娘领着另外几个洗衣的婆子和丫鬟,坐在不远处,一面欣赏着她洗衣服,一面嗑着瓜子。
过了一会儿,邢大娘等人大概是觉得困了,于是纷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睡了,临走时还恶狠狠地叮嘱高素月,洗不完衣服不许吃饭,一个以前被高素月做姨娘时斥责过的丫鬟,还狠狠踢了她一脚。
空荡荡的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高素月和那几大筐脏衣服。
高素月停止了揉搓衣服,看着自己被打得破烂的夹袄和这些日子以来在冷水中浸泡得通红脱皮的双手,不禁把头埋在臂弯里,痛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活不下去了,于是默默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自从她再一次被送回洗衣房之后,林府所有的下人都知道这下子高素月是彻底翻不了身了上次林世杰将她接回绾翠阁去养病,有人猜测会不会是大少爷回心转意又想让她回到身边了。可是随着高素月回到洗衣房,这些猜测自然被证实了只是猜测高素月,这辈子也就是洗衣房的婢子了。
于是乎,洗衣房几乎所有的人都欺负她,让她干最重的活儿,让她洗最多的脏衣服,让她吃最差的最少的饭,还让她住在了一间屋顶漏雨的屋子里。那间屋子里面曾经吊死过一个人,谁都不敢去住,她们欺负高素月,故意将那间屋子给她,还特意向她描绘了那个洗衣的丫鬟是怎样吊死的,被人从房梁上解下来时是什么模样。高素月吓得要死,可又不能不去住,她若是不去住那个屋子,就要露天睡觉了。
高素月来到自己的屋子里,边哭便拿出一根绳子甩在房梁上,系了一个死扣,搬了把凳子,踩上去,将头伸进了绳套。
“小姜,你们这是干什么去?”管家秦叔看见两个小厮提着水桶、拿着抹墙的工具,问道。
年纪大一些的那个叫做“小姜”的小厮说:“秦叔,前几天您不是说洗衣房有几处屋顶漏雨,叫我们过去修补一下吗?”
秦叔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了。这人年纪大了,就是记性不好。那你们就快去吧,好容易去一趟,把所有漏雨的屋顶都给补好咯,省得一趟两趟地跑。”
小姜和那个给他打下手的小厮答应了一声,走了。
两人来到洗衣房,却看见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是放着几个洗衣盆和一大堆脏衣服,找了半天,都没看见有人。
打下小厮说:“奇怪了,她们都到哪儿去了?怎么一个人都没?”
正打算扯开嗓子喊一声,忽然看见一个小丫头从一个角门里走了出来。急忙叫住她:“这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