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僧人顿住脚,如火一样的眼光慢慢扫过,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声乐歇止,人人禁声,只一个小沙弥弯着身子在墙角劈柴,咔嚓咔嚓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没受任何影响。
圣教僧人又迈开步,身外的赤焰烧成大火球,一路走过彩棚,彩棚化为灰烬,走过酒肉堆满的坐席,酒肉菜肴皆成焦炭,杯盘粉碎,齑粉飞散,好一片凌乱。
一个胖大僧人从殿中走出,推开了缠着臂膀的美娇-娘,满头是汗的跑到跟前,哆嗦地道:“是……是炽火净……师兄,您怎么从京城来了?”
“好大的胆子!堂堂圣教清修之地,被你搞得声色犬马无样不来,好!好!好!”缁衣圣僧炽火净面沉如水,连点了三下头。
胖大僧人脸色煞白,道,“……师兄,我……我这不是庆生么,平时不敢……”
“没有平时了,今天是你忌日!”炽火净沉声道,铁杖重重一顿,一道烈火从胖大僧人脚下烧出,顷刻间把他烧成了火人。炽火净面色平静的盯着他,直到化为灰烬。
乾天院内顿时一片哗然,哭喊声四起,歌妓舞伶纷纷向外逃走,院内僧人却手脚发颤,人人自危。
“乾天院所有僧人自断一臂,步行去玉京城天武寺戒律院领罚。”缁衣炽火净冷声说道,目光却向西南天际灰蒙蒙的烟尘,那一处的血煞之气越发的浓了。
院内僧人都呆傻掉了,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自断一臂步行去天武寺领罚,路上妖兽横行,强盗遍地,这似宽容,却极其残酷的责罚,让他们不寒而栗。但若不去,立时便如胖大僧人般的死在当场,这更可怕。
“喔。”墙角小沙弥应了一声,举起菜刀就向左臂上斩去。
“你不用,”炽火净喊住他,“明天,你就是乾天院的新主持。”
小沙弥一笑:“嗤,一个人的主持?”
炽火净认真点头,“嗯,一个人的主持,清净。”
小沙弥继续劈柴,却说:“师父,传说中的那件事,要出世了么?”
炽火净着西南天空,点头,“木头,你知道的不少。”
“那不难知道,”小沙弥劈断一根树枝,“我在这里天天劈柴,鹿鸣山那边地脉隆隆震动,连我都觉出来了呢。天上冒烟,地上震动,那火山要喷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