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似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然后侧过身,在怀中摸出一只笛子来:“我,我来试试,你,你帮我指正下,好么?”
王笑哪有不愿之理,连连点头:“好说好说,乐意效劳。”心中却是惊异莫名,难道这个少女不仅是修真的天才,也是音乐天才么?要知道这用笛子吹奏可不比哼唱。音乐天分强的人,听歌听个一两次便能唱出的,并不出奇。但是如果只是听过几次就可以用乐器演奏出其中韵味的,却是极为少见。
那少女从粗布黑衣的衣襟中,抽出一只竹笛,横到嘴边。这笛子很是简陋,比之王笑三个大钱买的竹笛还要粗劣。
笛子横起,这一下,王笑算是看到了这个赤足女孩子的半张面孔了。
斗笠前方的面纱被撩起了一半,洁白如玉的面上,露出一点小巧的樱唇,只是这一瓣樱桃似乎尚未熟透,只是淡淡的粉色,少了几分娇艳。
白玉一般的小手持着翠绿的竹笛,那手指是如此的纤细,仿佛半透明的象牙。王笑暗叹,这样漂亮的手,若是在二十一世纪,那可以去做顶级的手模了。
粉色的唇儿凑到笛孔上,试了试音,然后一曲另一种味道的《一剪梅》,飘荡在这片梅林的上空。
王笑顿时发现,这个女孩子并不是音乐上的绝世奇才。这一首一剪梅很是生疏,而且有几处地方甚至走了调漏了音,可以说,这首曲子被她吹出来后,简直是面目全非。如果按照当初自己学笛子时候的考试,她这一次吹奏绝对不及格。但是,这一曲一剪梅却有着一种别样的空灵与悠扬,王笑只觉得这一首不是一剪梅的一剪梅,或许不如自己的吹奏好听,却更多了几分雪后梅开的坚强,多了几分在酷寒中绽放芬芳的美丽。
果然是美女啊!走调都走的这么好听……
斗笠抬了抬,那女孩子似乎望了一眼王笑,然后没等吹完,便停下,有些羞涩的道:“我,我好像……好像吹错了?”
王笑将脑袋摇的如拨浪鼓,扬声道:“音乐之道,在于抒发情怀,只要能表达出自己的心绪,便是好的音乐。哪有错不错之说,姑娘的这一曲变奏一剪梅比之原曲更有胜之,只是略欠熟练罢了。”这话却是在拍马屁了,方才这个女孩子的笛声中虽然意境可以算满分,可是在曲调上却实在是不及格的……
虽然是拍马屁,但是此时王笑之所以拍马屁却已经不是因为对方是高手,为了怕死而奉承,而是因为欣赏而拍。王笑自己都没发现,即便是拍马屁,对着这个神秘的高手少女,他的心态已经由对强者的奉承,渐渐变化为少年对少女的“哄骗”。
虽然仍然只能看到半个娇俏的下巴,那一抹下额都似乎染上了红霞,赤足少女羞道:“哪,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感受着少女的羞涩,王笑只觉得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这么放松过。调动出当初在地球上追女孩子的脑细胞,一脸的严肃:“在下绝非虚言,当初我的老师便说过,曲为心声,能抒发心声之乐曲,才是真正好的曲子。姑娘可知这一首曲子本名为一剪梅,乃是借梅花抒情,颂扬梅花能在冰天雪地里仍然傲然绽放的美丽。姑娘方才的一曲虽然音调略有简略,可是其中的意境韵味,却是完美无瑕!方才姑娘那一曲,只让在下脑中涌起一句诗来!”说到这里,王笑顿了顿,夸张的叹道:“‘繁音忽已阕,雅韵诎然清’。姑娘小小年纪能达到这样的水准,当真是天纵奇才啊!”
这话要让王笑的音乐导师听到了,一定大耳刮子送上。曲为心声没错,但是作为音乐的前提就是要让人听了能够感到悦耳。方才这女孩子对曲子的意境虽然把握住了,可是在曲调上却是不及格,分明就是不熟练导致的,哪有王笑说的这般好?
这样的马屁,分明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一般的无耻。
马屁虽然是无耻,但是自古以来马屁人人爱吃,更何况是出自一个不讨厌的少年的马屁,便是这个清冷的女孩子也无能免疫。
在王笑夸张的表情与语气说出后,这个斗笠遮脸的女孩子便发出一声嘤咛的轻笑,声若银铃,虽然笑声一闪而逝,却让王笑的心砰砰一跳。
听到笑声,王笑更是暗暗得意,趁热打铁:“既然都是音乐的爱好者,姑娘不妨坐下慢聊?在下虽然才疏学浅,但是在乐曲一道上,却还是有些心得的!”
那女孩忽然定了下来,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