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几乎是出于本能,不顾青石砖的冰凉,就那么跪下身去,行了大礼。
老妇人刹那间老泪纵横,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宛如明白,有时候,有些感情真的到了极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的,似老夫人林氏那般,心肝肉的叫着的,根本就不是真的爱怜。
老妇人跟前的世子夫人牧氏,在一旁低语道:“母亲,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吧,妾身瞧着宛如的身子是个弱的,若是在这里吹了风,可就不好了。”
老妇人强压着激动的心情,拉着宛如,进了正房,上下打量了一圈,总算是说了话:“真像……真像……”
宛如又重新给二人见了礼,端了热茶,给了两人,说道:“昨个儿祖母派人送了金银布匹来,宛如便想着,约莫外祖母与舅母要过来了,所以便让史嬷嬷昨个儿便煮了姜汁红糖,熬的浓浓的,外祖母与舅母先喝些,去去寒气。”
只听这话,二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扫了一眼厅上摆着的托盘,太夫人范氏便冷哼一声说道:“临时抱佛脚,只当你是三岁的孩子一般好哄了吗?”
世子夫人牧氏站起身来,随手翻了翻那几样东西,忍不住蹙了眉问道:“永乐侯府如今竟是没落成了这副模样?”
牧氏手里捧了一匹阮烟罗的妆花缎子,到了范氏跟前说道:“母亲,儿媳记着,这匹布料,还是当初妹妹进门的时候,一并给了过来的,却没想到,老夫人竟是拿了当年的东西做人情。”
宛如神色淡淡的说道:“永乐侯府早已经没落了,大姐姐出嫁后,根本不理会这边,母亲在金禧阁,也没人去敢夺了嫁妆,前个儿宛如将母亲的嫁妆都挪了过来,如今用明黄缎子封起来了。”
镇国公太夫人范氏看着那些个金银大红的料子就来气,戳着拐杖问道:“宛如丫头,外祖母来问你,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宛如正要答话,却听得外头格外热闹,石榴红的洒金锦帘撩起来,卷进来一股子寒气,随后就见老夫人林氏,永乐侯凌威武,以及两个一身戎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镇国公太夫人范氏皱眉,站了起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女子内宅岂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就算镇国公与镇国公世子也不该不说一句话的,就进了秋雨榭。
镇国公府一家虽然去了边关十几年,但是骨子里的规矩体统还是在的。
镇国公沉着脸不说话,永乐侯凌威武便讪笑着说道:“这……小婿想着,岳丈与大舅爷也没见过宛如,说不得想要见上一见,便一并请过来了,反正也不是外人,没什么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