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原在神智消失之前,咬着牙根,一字一顿道:“我还可以……消灭……自己。”
已经听不见接下来的声音了。
因为神智的深处已经被无边的痛苦与血色所淹没。
脑海深处又浮现了安德烈的表情,是错觉吗?
那样温柔的面容,明明冷硬至极,却仿佛在棱角深处的背后,还有着一些柔软的曲调。他还记得他们在一起的一切,记得高考之前,他不耐烦地坐在自己旁边,陪着自己背书,一遍又一遍地听自己鬼扯“说一下你的梦想”;他想起在凯撒的古堡,他们两个相互斗嘴,但是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彼此;他还仿佛看到了在波兰时,两个人在夜晚十点的夕阳时分并肩而走,直到阳光将影子拉长到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明明记得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美好。
可是他怕了。
他没有得到过什么东西,他太怕了,他怕他会失去一切,而各种各样的作证都告诉他,他不过是坐吃山空的寄生虫罢了。他会做菜,他能够将他照顾得好好的,他能够给他永远的陪伴——但没有用,因为一切的基点,不过是他是另一个人的影子罢了。
所有人都在透过影子寻找本尊罢了。
可是安德烈,安德烈,他也是这样吗?也是在用影子唤醒本尊吗?
仿佛又想起了安德烈的银色长发在风中飞扬时的画面,想起那次爆炸,他全身而来,踏月而行时的景象。那个时候的他,蔚蓝色的眼睛美得几乎不像话,就像一曲悠长的诗。
脑海中越来越多的情绪将脑子几乎要撑爆,无数的骷髅进入,将灵魂彻底凌迟。光明神曾经准备温水煮青蛙完成的行动被缩短到了短短几分钟,所带来的痛苦几乎是黎原所不能承受的。
但这其实也是他这次来的目的。他曾经不甚明了,但在生死之前,一切都昭然若揭了。
如果任凭光明侵蚀自己的灵魂,他早晚会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倒不如这次就做一个了断,成与不成,无非就是一条命罢了。
但他绝对,绝对不想失去这个曾经与安德烈相遇过的灵魂!
绝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