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追根究底下去不免会显得生分。
“啧,老爷子您真是慧眼识英,像我这种英武的男子,在这纷纷尘世之中,都能被您一眼认出来,好眼力,好眼力啊!”于是李凌峰又开始了不要脸式的自夸。
陆鹿无奈地摆了摆手,并没有说话。
有时候陆鹿也在怀疑自己的这番投资值不值得。
这小子一会多疑如狐,一会又没脸没皮,但在对待自己这样的长者的时候,礼节却又做得十分到位,最令陆鹿惊奇的是,在这三者之间,这小子居然一直把握在一个微妙的程度,不会因为他的多疑而去讨厌他,不会因为他的没脸没皮而去厌恶他,不会因为他的守礼奉节而去苛责他。
要说有什么东西可以一比的话,这小子就像是一团清水一样,多变而不失其形,善变而不失其质,清水永远是清水,纯洁得不揉杂一点它物,只是有时候这团清水,又会氤氲出一团水汽,着实让人看不清他的本质。
但偏偏陆鹿自己还非常享受跟这小子待在一起的感觉。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小子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跟他在一起,整个人可以变得很轻松,这种感觉,对,就好像是天地自然一般!
这种奇妙的感受,让陆鹿愈加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十六岁的孩子狡诈也好,滚刀肉一样也好,在大世族的子弟之中都能看到,但像李凌峰这样转换自如,变幻莫测的可是一个都没有。
要么奸诈,要么孤冷,要么耍混,要把这几种杂糅在一起,没有时间上的阅历是不可能的,眼力毒辣的陆鹿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孩子绝对不仅只有十六岁!
“若非老夫还有点见识,险些要看漏掉你这头潜龙了啊……”陆鹿看着面前的李凌峰,眼中满是意味深长。
其实陆鹿之所以这般关注李凌峰,是有原因的。
遥记得自己尚还年轻的时候,曾经误入过一处中古时代的遗迹,在那里,陆鹿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一块破旧得几近腐朽的石碑,如同天柱一般顶天立地,其间弥漫着宇宙洪荒的古老气息,若不是他定力极强,定然早已迷醉其间。
石碑沧桑老朽,好像风一吹,就要化为尘埃,消逝在世间。其上古文,也早已被种种刀剑之痕刮裂,不复存在,只是在他以小缕心神感受其中的时候,他听到一句宏大天音。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