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韶璋忙放下筷子,提着酒壶给天元帝斟了一杯酒水,“父皇,儿臣想着,满天下的能工巧匠地都在咱们老傅家里,也想着父皇总有分家当的那一天……”
“你唱多了西游,有事没事就想分家当。”如斯低声道。
天元帝瞧如斯说傅韶璋是猪八戒,会心地一笑,暗道还是年轻人磨牙斗嘴的听着有趣,“你想分哪一点?”
“儿子想要内务府里的能工巧匠。”傅韶璋心知如斯怕天元帝生气,才打趣他一句,瞧皇后神色淡淡的,忙给皇后斟酒。
“不是要礼部吗?”天元帝还以为傅韶璋吃了熊心豹子胆,一开口就要一块封地呢。
“不是——”傅韶璋一出口,带出一道撒娇的长长嗓音,不怕天元帝、皇后怪罪,先瞧了如斯一眼,走到天元帝身边,“儿子是说,把那些能工巧匠给儿子,把那些能工巧匠手里的手艺也给了儿子。就譬如那玫瑰露,宫里吃得,宫外也吃得。”
皇后低着头,抿了一口酒水,望着那被踩了一脚后坚持不懈往傅韶璋身边爬的王八,笑道:“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养家糊口的手段?”
“赚来的银子,分父皇两分、母后两分。”傅韶璋清了清嗓子。
天元帝嗤笑道:“你要靠工匠们卖手艺养活你?”
“不是,父皇闻着这香气,值多少钱?”傅韶璋问,原来如斯那的丫头早炼制了樟脑等出来,昨晚上吴六全、吴师山费了一夜功夫,就把那薄荷、艾叶、樟脑融在了水里,如今一洒,没瞧见烟雾,那清香就弥漫开来,将这水边芭蕉坞里的小飞虫都赶了出去。
天元帝先前因没瞧见香炉,就没察觉到这清凉的香气,如今仔细嗅了嗅,微笑道:“略值两个钱,但内务府的工匠都被你叫去了,宫里头怎么办?”
啪地一声,皇后将碗放下,瞅着傅韶璋道:“别说了,那内务府是什么地方?内务府落在你手里,宫里哪个能够放心地穿衣吃饭?”
“你瞧瞧你,孩子好端端的说话呢。”天元帝假惺惺地劝了一句,心里也不肯把这好不容易其乐融融的场面破坏了,也不觉得傅韶璋有那心机借着内务府对付其他三个兄弟,略想了想,就道:“你要工匠,就把工匠都带走。叫内务府再招揽新人就是了。也别说两分三分的了,能养活你一家子就够了。”俗话说,玩物丧志,傅韶璋若是安心地丧志,他也省心。
“多谢父皇。”傅韶璋眉开眼笑地道了歇,瞧如斯放下碗筷退下去,也不阻拦,只握着筷子给天元帝、皇后递眼色,“瞧着,是不是乖巧得很。”
“那可不,想当初朕见到沈贵妃时……”天元帝有意拿着眼睛去看皇后,“皇后,你还记得沈贵妃年轻时候吗?”
“怎么不记得,好个乖巧的孩子。对了,明年宫里又要来一批水灵灵的孩子呢。”皇后不动声色地接着吃饭。
天元帝听这左一句孩子,右一句孩子的,以为在存心怄他,含笑道:“梓童也对那‘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话,不以为然?”
皇后微笑道:“除非臣妾先死在前头,不然,管是姓沈的,还是姓陈的,都是臣妾骑驴看唱本时的戏码罢了。最后陪着主上品评戏码的,可不还是臣妾?”
天元帝倒也没废后的心思——也没废后的能耐,知道皇后的话也是事实,微笑着夹了鲜笋给皇后。
“骑驴看唱本……看完了戏,戏子散场了,不就只剩下母后和驴了吗?”傅韶璋心想皇后这是拐着弯地骂天元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