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名禁军大喇喇拦到车前,单刀一指,点向白玉堂道,“你——下来!车上的人——下来!”口气煞是蛮横。
白玉堂伸手,拈住他执刀的腕子,在半空划个圈儿,反向过来,正好搁其胸门口,大力一揽,又将他扯近身边。那禁军瞬间被制,正待大叫的当儿,锦毛鼠玩戏法似的又变出块朱漆虎头牌,递到他眼前。
大内禁军,焉能不识御前护卫的腰牌?那年轻小卒轻颤,先头的横劲儿浑然不见,话语里透着敬畏道:“大……大人,在……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大人宽宏,莫要为难……小的。”
白玉堂纵身跳下车来,一只臂膊仍环着他脖颈,笑嘻嘻道:“我不为难你。只是车内坐着的是我家眷,她病体初愈,经不得风邪。你看,可否通融则个?”
锦毛鼠是何等风流人物,举手投足早把小卒蒙了个七荤八素,那禁军涨红了脸,诚惶诚恐应声:“嗯……大人……慢行。”
白玉堂闻见,遂松了手,策马朝二重门去。行至瓮城内腹,倏而瞥见西角箭楼步下两道熟稔身影。居前一位束甲连环,青缎战袍,头系凤翅叠云冠,正面挂着护心镜,背脊贴着五福银牌,累累赘赘,神情傲娇,正是那外强中干的禁卫军副指挥使庞豹。其后的乌纱绯袍,英气凛凛,却难掩其眉间凝重之色,正是锦毛鼠较劲许久的御猫展昭。
白玉堂北行,此二人却打西首斜地里过来,倘若依照他现行的驾车速度,必得打上照面无疑。这俩结伴的一忠一奸,俱是饶不过潘盼与娃儿……念及此处,他心底突窒,缰绳一紧,打了马儿便朝第三重门冲去。
马车骤然加速,潘盼在密闭的车厢内也是不明所以,一个趔趄重重撞向车框,连串响动,却把阿烈小儿给惊醒了,便在这节骨眼上,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啼哭。
庞豹那晌听得真切,大喝一声道:“站住!”
那最后一重朱漆大门便在前方不远,白玉堂把心一横,直想冲将过去,却听庞豹又喊:“备箭!”
白玉堂深知箭楼驽弓厉害,无奈长吁一声勒马。
“哟,这不是白护卫么?”庞豹临近,手势一挥,止住弓箭手动作,“嘿嘿”冷笑着问,“这般急吼吼出城,所为何事啊?”
展昭业已赶到,轻唤一声“五弟”,目光停留在白玉堂身后车厢,神色复杂。
“庞大人,展大人。”白玉堂车前站住,潦草抱一抱拳。
潘盼闭着双目,将脸紧贴烈儿面颊,只是不敢出声。
“这车里载的是……”庞豹死死盯着那道深色帷布,目色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