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点足上前,将溧阳公主的手腕牢牢钳住,狞笑道,“公主确是上了高澄的当,他哪里会管公主的死活?若真是坦诚相约,何不命人来助公主?公主只凭他一句话就信他吗?”
萧琼琚被这话说得心里凉极了。但她仍忿然挣扎,怒道,“尔乃狗彘般人,竟然无礼。”
侯景怒道,“梁国宗室人人虚伪至极,何来的礼?”
见侯景露出真面目,羊鹍深悔到了极处。如果他早就结果了侯景,也不过就是自己一命而已,怎会到现在这般乱局?
他顾不上自身受困,奋力将手中剑向侯景掷来,怒喝道,“匹夫,吾必杀汝!”
只可惜那剑被一个羯人侍卫当空打落,当即便一刀狠狠向羊鹍劈来。
侯景大喝一声“住手!”
羊鹍也已躲过了那一刀,怒视侯景时原本清俊的面容都几乎扭曲。这时才能看得出来,羊氏父子脾气如出一辙。
羊舜华一脱身立刻便返身一剑指向侯景道,“侯景,尔速速放了公主,不然我就是不惜性命也要与尔同归于尽。”
侯景的羯人侍卫用不着主子吩咐便一刀挡来,羊舜华手起剑落,银光闪过,那侍卫人头落地,血溅当场。可怜这冤死鬼,他是听从主子吩咐没有想为难这位小娘子,但小娘子却容不得他。
侯景见羊舜华竟把他的侍卫一剑削首,丝毫不给他留一点面子,他几乎立刻爆怒起来。但拼命压抑住了,只是他仍然死掐着萧氏手腕的那只手在下意识地用力。
萧琼琚咬唇忍住了,唇上已被自己咬破,鲜血渗出,口中都是血腥味。
建威将军兰京不是行事过火的人,暗中握剑在手,示意他的部卒。若是侯景真对公主不利,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侯景终于还是放开了萧氏,回身看着她道,“公主真不信,我是思慕圣君明主才来投梁。魏国事公主也都知道,我非叛魏,实是反权臣高氏。公主误会于我,这中间事情颇多,难于一时说清。公主只在平阳城中多留几日便知,高澄定然不会出长社城向南而来。他实乃是利用公主,几日之后便见分晓。”
侯景的那些羯人侍卫眼睁睁地看着郎主。见侯景挥手命退下,并不令为同伴复仇,便个个垂首听命真的都退出去了。
这庭院中的人也都沉默了。
诚然事情的演变越来越出人意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期望所指。但最觉得出乎意料的还是临贺郡王萧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