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兄和元氏的皇帝和宗室忽然就到了水火不两立、你死我活的程度。
元仲华是最明显心不在焉的人,这时更是彻底走神了。但她今天话少得几乎和没有一样,什么都没兴趣,人也懒懒的。
高洋留意到元仲华虽然走神,但听到和高澄相关的消息倒没有那么格外关注,这也挺奇怪的。
太医令来得比高澄还快,先一步就在椒房殿等候。
见了太医令高远君第一个先急了。这个时候她是万万不能再失了长兄这个依靠。刚刚失去父亲,要是再折了长兄,谁才是她及腹中孩子的靠山?
元仲华眼见得高澄被宫婢扶着进来,却立于一边不肯走近。
高澄就被扶到刚腾出来的大床上。奴婢帮着卸了头上的通天冠,便扶着躺了下去。
太医令诊了脉,看了气色,又问了几句话。其实问题很好解决。不过是内里火气太旺,又饮食失调。偏不留意喝了太多冰冷之物。一时寒热相交,又遇事急怒,受了太大刺激,终于身体吃不消了。
皇后问了几句,太医令开了方子去煎药。不过都是驱寒解表之物。
皇后先要有话问崔季舒,急于知道太极殿里的情景。事情究竟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高洋当然也更关心太极殿里的事。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月光没定论,也跟在夫君身后出去了。
殿内只剩下元仲华,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又不便于公然把生病的夫君留下,自己出去。只能留在殿内。
躺在大床上的高澄也不知道是昏迷不醒还是睡着了,一直闭着眼睛。就是即便这样,也是眉心微锁,不知道心里在忧虑什么。
元仲华跽坐在大床旁边的低矮筵床上。她距离他如此之近,又觉得远得像是够不着一样。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他居然是这个样子奉召去太极殿见她的兄长、皇帝元善见。
此刻他的通天冠取掉了,头枕在一只金缕枕上。能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渍。连碎发都被汗湿了粘在额上。面色苍白的高澄呼吸倒是很平稳,只是嘴唇颜色格外妖艳,显得有点不正常。
她看到他的衣袖有一条被划破的痕迹,十分刺眼。难以想象他刚才究竟在太和殿里经历了什么事。还想到太医令刚才说的话,他究竟是病到了什么样子?又是担着什么样的重负才能这么不顾惜自己?
慢慢心里才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