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可以不信我,但世子不可不小心!”这是月光万万没想到的结果。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如今她究竟成了什么人?背着自己的夫君向大兄秘告,并且还不被相信。
高澄见她情急,完全没有掩饰,也不像是有意做作出来的。他忽然笑了,更贴近她,一只手扶在她身侧的廊柱上,几乎是把她锁进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她,笑道,“夫人是怜惜子惠?怕子惠有性命之忧?夫人还是舍不得子惠,是吗?”
月光心头大急。她侧头躲开他。她不想他在这个时候是这么以为的。
“大将军丢什么都不该丢了性命。”月光无可奈何地低声回他。她几乎要绝望了,事情完全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高澄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两个人谁都没动一动。
过了好久,还是高澄退后了一步。“天晚了,侯尼于找不到弟妹一定心急,不要让他失了分寸,弟妹还是赶紧回去才好。”
月光也再无话说,她默然一礼便又从那小门退了出去。
高澄一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盯着她消失的地方还若有所思。
当刘桃枝追过来,告诉郎主太原公夫人已离去的时候,他看到的是高澄眸子里冰冷的目光。
匆匆出宫,正要上自己马车,突见马车边上除了御者还有一人。在黑暗里瑟缩的人影看到高澄出来,立刻就突然兴奋起来,几步蹿过来,兴高采烈地大叫了一声,“大将军!”
刘桃枝一眼就认出来是侯景之子、武卫将军侯和,他这时已拿回佩剑,站在高澄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侯和,手里握紧了剑柄。
侯和这时格外兴奋,哪里会留意到高澄的这个苍头奴看着他时那种目光能杀人的神态。
“大将军,”侯和声音都有些微颤,“崔侍郎把大将军的心思都告诉我了。”他赶紧把崔季舒对他表达的那些意思透露出来,生怕高澄不认账。“下官竟不知道原来大将军如此看重我。从前大将军对我严加管教,我还曾心存怨怼,看来真是下官愚钝,不解大将军一片苦心。”
别说高澄,连刘桃枝都没想到侯和竟愚到这个程度,把从前的心思一点不剩地都透露出来。
高澄也没想到,侯和这么容易上钩。他只是让崔季舒接近侯和,慢慢来,也没有把握侯和一定会亲近他。他这么容易上钩,高澄倒心里存疑了。
但侯和愚钝的样子,即便是高澄满心重负,也被他逗笑了。他还真有点喜欢上了这个活宝,至少他让他现在轻松起来了。
“侯……”高澄刚想唤他名字,又觉该换个态度,于是一边往马车走去,一边挽了侯和,很亲近地问道,“侯兄,汝何字?”他实在是太忽略这个人,竟连他表字都不知道。
但这下侯和真是受宠若惊了。从小到大高澄都直唤他名字,态度从来没好过。这时他也没细想,跟着高澄一边走一边满面欢笑地回道,“下官表字‘子和’,小名‘痴奴’,大将军尽可唤我小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