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的人也许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细节,也未必见得知道元仲华是什么样性情的人,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心事也许被华山王妃的某些话戳中,所以就纷纷响应,都是为了消解自己心头之恨。
元仲华这时成了众矢之的,转身扶着阿娈便要离去。阿娈知道长公主确是不擅口舌之锋利,也不喜欢和人起争辩。像华山王妃这种轻贱之人,只有不理她,这也是对的,总不能和她一起轻贱吧?
华山王妃挣开几个命妇、宫婢,大喝道,“长公主****足不出户,凡是夫君在外风流都假作不见,自以为如此便是贤妇清高吗?难道公主自己不曾想过,尔有何过人之处而得宠于夫君?也难怪夫君在外寻芳问柳,公主既无美貌,又无才德,连脾气都没有,一无是处,也不知公主靠什么侍奉夫君,靠什么做主母主中馈?”
华山王妃已经是口无遮拦,纵声狂笑,把自己现实中的不如意都发泄在了元仲华身上。这时候对元仲华的恶语中伤仿佛就成了对自己的弥补,让她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华山王妃吸引来了。没有人留意到一个宫婢手提一只青釉壶进殿,走到济北王妃身边耳语了几句。济北王妃没说话,远远地看了一眼高阳王妃。
元仲华究竟还是个没有城府的人,更做不到被人如此奚落还不大怒。她也是从小娇养惯了的,没有人敢这么对她无礼。转过身来怒道,“尔如此不知自重,还有什么颜面忝居命妇之尊?就是真的一无是处,也不必如此以疯颠之态示人……”
元仲华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觉得有异常,侧目之际竟发现,距离华山王妃两丈开外的高王妃郁久闾氏已经在持弓瞄准。这太让人惊恐了,元仲华脱口大声唤道,“月光!”
这一大喝没有打断郁久闾氏不说,倒把太原公夫人李祖娥吓了一跳。
而刚才那些命妇早看到元仲华话说到一半变了脸色,把目光从华山王妃身上移开,也纷纷跟着她移目。
就在命妇们刚看到柔然王妃这个蛮族女郎这让人震惊的行动时,郁久闾氏已经手一松,一颗金丸呼啸而过。
华山王妃的注意力都在元仲华身上,突然之间觉得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击到了她头上的发髻,而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击中了她的头一样。受到这样突然又猛力的攻击,全然没有防备,华山王妃一时又惊又吓,真如死人一般一动不动,双目圆睁,好像没有了一点知觉。
命妇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元仲华看一眼郁久闾氏,心里不知是该感激,还是该为她担心。
殿内立刻空出来一大片,只有华山王妃还如死人般一动不动,这时才看清楚,没人是她的同盟。不过是假借她来快自己的意罢了。
华山王妃头高一尺,当然是假髻,被金丸射中时轰然倒塌。首饰纷纷坠落,掉落一地。假髻也倒下来,借助着一缕还连在一起的真发晃来晃去,余发皆已散乱,简直就是形如鬼魅。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华山王妃。
不知道过了多久,华山王妃才醒过来,突然厉声大叫,高呼,“吾头在乎?吾头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