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也滚热,高澄忽然被他握住了手,一时无措。挣了挣,好大力气,居然没挣脱。他也实在不忍过分绝决,所以他倒并没有用太大力。
“姑父既已情愿和我一同事奉父王,我自当以礼待之,视为骨肉兄弟,姑父何忧?”高澄索性反手也握住了宇文泰的手,微笑安抚他道,“姑父这时是在病中,难免心里不安,必要听太医令之言,勿要再多思多虑。不如姑父先安睡一刻?等姑父醒来,只怕万事都妥帖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宇文泰的手,宇文泰没理由再握着他不放,只能把手松开。眼看着高澄起身已向门口走去,直到他走到门口,宇文泰又问道,“大将军可否令陈长猷在此守候?”
宇文泰盯着高澄的背影。
“可令武卫将军侯和来守候丞相。”高澄说完已经出去了。
看着他背影消失不见,宇文泰心里松了口气。刚才他本就是试探。看来高澄必是营中有事,所以才急急而去,连陈元康都不得闲暇。
出洛阳城到邙山其实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转瞬即到。但这一段路李虎所部的西魏军却用了不少的时间。路上人衔枚马束蹄,一点声音不敢有,实在是指望能够突袭成功。
等远远地隐约望到了东魏军大营,已经快到黎明时,这时月已坠日未升,是一夜里最黑暗的时候。北风中天气冷得厉害。而李虎和李穆却暗中松了口气,东魏军大营看起来一片寂静,似乎完全陷于沉睡中什么都不知道。
李虎以手势向李穆下达指令,西魏军一路上小心翼翼都只为这一刻,自然全部集中起精神来,按照主帅的指令慢慢向东魏军大营包抄过去。
巨大的阴影弥漫过来,东魏军大营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四周安静得可怕。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即便在黑暗里,东魏军的大营也看得越来越清楚。
突然“嗖”的一声锐利的破空之声打破了沉寂。天空出现了一个亮点,不是星星,比星星更耀眼。
“嗖”
“嗖”
“嗖”
刹那间又是无数个亮点升上了天空。
然而那些亮点不是上天而去的,是向着西魏军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