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有意气高澄,说的又是自己的得意事,因此神采熠熠。
高澄果然真被这话震住了。他心里宁肯不信,但再一想,那日的事越想越可疑。如果不是为了掩护宇文泰逃脱,赵贵何必自己主动跳出来?明知是仇人相见,还主动暴露?
眼前如电光石火般闪现当日情景,高澄面色阴晴不定间忽然猛醒,脱口怒道,“难道是他?”他目如闪电般盯着赵贵走上来。
刘桃枝持剑跟在高澄身后。只等大将军一声令下,便一剑剁了赵贵。
赵贵知道高澄猜对了,格外得意地大笑道,“大将军猜得不错。”
高澄已走到赵贵面前,盯着赵贵发髻散乱,衣裳肮脏的形貌,忽然破颜而笑。
刘桃枝见大将军迟迟不下命令,心里格外焦急。
“没想到姑父为了苟全性命,竟然甘愿受此折辱,真让子惠望尘莫及也。”高澄笑道。“元贵兄是姑父的心腹之人,岂能离了他太久?我既然放得他,也抓得他,等将其擒获,元贵兄与尔主公生死一处,才能心甘吧?”
赵贵大笑起来,“大将军真是痴儿也。”他笑得几乎气息不继,等笑够了又道,“大将军也只好在此说大话,连高氏亲族都叛了大将军投奔我主公,大将军小惠未遍、小信未孚,不得人意,也妄想有擒获我主公那一日?高仲密降我主公,将虎牢关双手奉上,河南诸郡不日便属我主公,恐河内亦危,大将军痴梦不醒耶?”
高澄再怎么雅量高致也不能容忍别人竟当面骂他痴儿。即便是他骂元善见也不过是私下里的。不想赵贵竟敢当面骂他。何况他还真不是雅量高致之人,顿时就变了脸色,把新仇旧怨一起勾上来。
高澄一把拎了赵贵的衣领怒道,“既然尔自求死,我便成全尔,看看黑獭会不会为你悲悼落泪。”
说着一把将赵贵狠狠甩了出去。
高澄走开几步转过身去。
刘桃枝上去对着撞在城墙上又跌落下来的赵贵便是几脚狠踹,心里那种爽快几乎无有任何事能相比。
赵贵被踹得口鼻出血,犹自微笑。
“大将军!”这时听到有人大呼。
高澄和刘桃枝都听出来是陈元康,遁声望去。陈元康已果然已到近前,居然是满面掩不住的喜色。陈元康为人沉稳,很少这么喜形于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