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起来,高季式和三兄高敖曹的兄弟情更胜于和二兄高仲密。大兄高乾尚在世时,二兄高仲密在兄弟四人中就总是不肯合群的那一个。大兄高乾与高王一心,三兄高敖曹与大将军高澄情义相投,二兄高仲密还是样没有将高澄入于眼中。
知道二兄挟怨,因此高季式一发现其在治所荥阳有异动立刻便写信告诉了陈元康。他正是发现了高仲密密遣心腹侍从回邺城的事。再细捕前因后果,因此判断高仲密极有可能是要将其妇李昌仪护送至荥阳。
可是即便将其妇接至任所,也不用这么严加防范,行事诡秘。事不能细想,越想越古怪。早早禀报既可使自己免责,也能防止更大问题出现。
马车到了东柏堂,高澄下车入门,直奔温室而去。
崔季舒和陈元康紧跟其后。
这一夜过去,木兰坊里元玉仪倒感觉好了很多。心里感叹太医令的保胎药有奇效,此时竟然觉得全然无碍了。想必正是因为昨日大将军在此,太医令不敢不格外尽心。
缇女来回禀,说大将军复返。这倒让元玉仪有点意外。昨日黄昏时高澄追索元仲华离去,没想到凌晨时便又回来了。
然而几番下来,元玉仪也算是看准了高澄行事及其脾气,问缇女,是否大将军一人归返?
缇女说还有陈将军和崔侍郎同行,元玉仪点点头没说话,这倒和她所料相同了。
天色大亮,比昨日大不相同,不仅阳光明媚,而且风和日丽,重又恢复春日胜景。日渐升高,不但不似昨夜寒冷,反倒有如夏日将至。
温室不及鸣鹤堂高大、明亮,这时竟也能有通透之感。三个人在此议事并不显得太小,反倒正相宜。
此地简陋,三个人各自席地而坐。因天热,高澄这时满额是汗。崔季舒离得近看到了,觉得天气并没有热到如此,应是大将军心里焦急所致。
“郎主,如此看来,那一夜想要行刺的人便是高仲密遣来的。他原是想将其妇接走,又没想到被大将军误撞到。可见高仲密平日对大将军就有不轨之心,不然其心腹也不敢突行谋刺之心。”这结论不只是崔季舒这么想,其实三个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高仲密有异心这是可以肯定的事。
“这些事李氏是否知道?”高澄看着崔季舒问,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这个李氏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完全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崔季舒想起来前一日还见到大将军与这个李氏共枕衾,此刻又听他这么问,有种非常不真切的感觉。郎主并不是能为女子所左右的人,这一点他心里很明白。
“李氏怎么会不知道?”崔季舒反问道,他绝不相信李昌仪一点不知道高仲密的事。但李昌仪自己究竟是什么立场,什么态度,这一点他还真的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