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笑道,“娘子与这小儿都休想活命。只是有人要尔母子回长安都中有用,我必不会让尔在此就死。”
月娥怔住了。长安?难道还有人记得她在这太白山中?要她和小郎回长安?她立刻明白,是有人要拿她去为难主上元宝炬,也或许是为了为难大丞相宇文泰。可见这人对她的前事后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又怀着深仇大恨,这人会是谁?
月娥也是经历了分裂之变的人,宫掖之间的事她明白得太多了。这时她心已经冷了,明白自己必得一死才能解了这结。
这时她看了一眼弥俄突。
她的命一样儿子此刻在冬夜受寒就已经让她心如刀绞恨不得以命相替。若是真落入什么仇人之手,说不定要受什么****和苦处,让她的心已经痛得抽搐起来。只要能盼到宇文泰来,能让弥俄突无恙,她就是被车裂马踏而死也心甘情愿。
“还我儿子。”月娥镇定下来,顿时变得坚毅起来,看着那黑衣人。
黑衣人笑道,“若是不还,娘子有何法?”
月娥突然从发间拔下簪子,指着自己咽喉,“若是我死,尔也必无法回复吧?”
黑衣人笑看着她,似乎是不敢相信。
两个奴婢早就吓得动都动不了了。
道女惊愕地张着口看着月娥。她与月娥相处数年,只知她性情温婉。当然郎主宇文泰和月娥的事是瞒不了她的,也只见月娥对宇文泰也是委曲求全,郎主也对她算是宠爱。从来不知月娥还有这么烈性的一面。
月娥毫不犹豫地一使力,簪子立刻扎入喉中几分毫。
道女看着细细的血线缓缓流下来。
佛堂中,元宝炬已经全痴了。
他知道元玉英是不肯告诉他一切了。如果真是如此,月娥逢危难的初衷正是因为他想保全他,那他为了她所忍下来的一切是不是全是错?
一瞬间,元宝炬对宇文泰的感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恨他,正是因为他那固执的决断才让他和月娥分离。他羡慕他,羡慕他随时可以到月娥身边,在月娥危难时他有为她交付性命的权力。他恨他入骨,月娥今日之危难正是因为他。他对他又感佩到了极点,是他让大魏天裂,却又是他顶着这罪名让这个新的大魏在贫弱中一步一步走向强盛,他却从来没有真正逼迫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