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仲华抬起头的一瞬间,高澄再也忍不住了,低头吻下来,手臂已缠上元仲华的腰。好半天抬起头来,两个人都微喘。
“殿下不回去,阿惠心乱如麻。”他伏在她耳边,“下官再不敢让殿下受委屈。”
元仲华微侧过头去不肯面对他,也不说话。虽然此刻心思与前几日不同,心里明白一定会跟他回去,但又觉得很不开心。今日回去,此后又和从前一样,要忍受许多难以忍受的苦处。
想想高澄昨夜说过的话,不会将元玉仪弃之不顾,便又止不住泪流满面。是何时,在不知不觉间,那个舞姬,夺走了他夫君的心,一步一步拥有了所有她有的东西?
有点心灰意冷,淡淡道,“大将军让崔侍郎如此用心用力地在我面前演戏,我若再不领情不肯回去,大将军岂不是又要生气?”
高澄听她的语气知道是准了,便笑道,“在殿下这里叔正比我有面子。”
外面的阿娈只听到两个人在里面喁喁絮语,料想着长公主已经允了回府,总算是让她一颗心落了地。悄悄吩咐奴婢收拾用物,准备回府,自己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自长公主出了府,先是东柏堂,后又奔波至馆驿,居无定所。最要紧的是,持续高烧,总在病中,让人悬心。而没有大将军的护持,连太医令都不再好好听命,这才是最让阿娈感慨的。
如今说要回府去了,所虑又有不同。阿娈也知道东柏堂的琅琊公主也有身孕了,再想起府里还有个待产的康姬,世子的脾气飘忽不定,长公主的身份又敏感,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被宫中、府中的暗流波及……这一切都围绕着世子高澄,但受到伤害的总是元仲华。
秃突佳知道高澄已经携元仲华回府去了,也并未太放在心上。这时他心里的大事就是一定要促成高王和他妹妹月光的婚事。
说是汗父的意思那自然是他的托辞。自己左想右想,总觉得这事构思巧妙。高王是东魏真正的权臣,能在东魏呼风唤雨的人只有高欢。想想一念之错把阿姊嫁给了西魏的那个傀儡皇帝元宝炬,他心里就后悔。觉得当时就该打定主意不退让,让阿姊嫁给大丞相宇文泰才是。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再不能出错。他想来想去,觉得确实合适。高王正当盛年,其实人材看起来并不比大将军高澄差,甚至可能比高澄还强。高王嫡妃并无什么外家势力,也容易去除。所虑者就是她的儿子大将军高澄,现在看来高澄不是心里没轻重的人,他也基本可以放心了。
接下来就等着月光到了邺城,立刻便行婚仪之事,他要在这儿亲眼看着高王和妹妹结成伉俪,还要保证月光一定得到高王宠爱。他相信就算是开始时高王顾忌柔然势力,过后也一定会真心喜欢月光,毕竟月光姿貌出众,不同凡俗。绝不能让落英的事再重演。
深秋的一场大雨之后,清晨的空气格外清冽。寒意渐浓,院子里被雨打落的黄叶铺满一地,让人生了悲秋之念。
淡淡的雾霭弥漫,让这个深秋的早晨有种心事重重的神秘。高王府里这时四处干净整齐,奴婢仆役往来进出井井有条,准备着迎王妃类昭君来邺城。
郑姬从高王住的院子里走出来,刚刚出了院子忽然止步回身。这时她身后院门刚刚虚掩,恰巧可以看到院子里那一丛细细的竹子,突然觉得心生惆怅,才刚是昨夜的缠绵就好像已经远得不像是真实发生过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有点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