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主困倦了吗?”云姜声音微颤着身子往后躲了躲。
“正想和卿共寝。”宇文泰怕她再躲,倾身向前同时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这么真实地抱在怀里,心里也好像一下子就踏实了。他说的也不是假话,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与她并寝他可以睡得很安稳。
云姜这时抬起头来,两个人几乎贴面,宇文泰正目中满是柔情地看着她。
“夫君辛苦了。穷夫匹妇不知国家之虑,夫君却要举内事、清外患,奉养百姓不使其苦,扫除四夷使社稷一统而归于主上,何其难也……”云姜颤着声说不下去了,一颗大大的泪珠挂在眼角欲下不下。
宇文泰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他并不是智只恋朐的人,从不愿为愚人之计。即便是内忧外患如此,也从不肯屈就。心里深深地明白,以尧舜之道为国基,方能兴盛百世。善歌者人续其声,善作者人绍其功,他要创的是百世之基,而不要一时的霸业。他不要再留给后世宗庙倾覆、社稷分裂之祸。国以富强,民有所养,百代不绝,这才是他所期望。
只是,谁真正懂他的心思?
宇文泰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姜。
云姜看到他那一双点漆般的眸子里亮晶晶的,竟是一层泪雾。
宇文泰脸红了,他竟受不了云姜这么含笑直视。借以掩饰地搂紧了云姜,用双唇轻轻碰了碰了她的耳垂,低语道,“吾与高子惠孰强孰弱?”
他的气息暖暖地喷薄在她耳边、颈间,让云姜几乎不能自已。可没想到他竟问出这样的问题来,语气又像是个小孩子。云姜心里暗笑,也极温柔地主动搂紧了他,恍如慈母般低声笑道,“妾不知高子惠,只知郎君。”她语气里又带着一种小女孩的崇拜和娇憨。“郎君知利害、懂进退,擅凿擅基,必能成就百世之功业。”
宇文泰听她这样的话,心头狂跳不止,一时抱着她实在不忍分离,却未再说什么,把激动振奋不已的心思在心里暗暗疏散开。过了好久在云姜耳边又低语,“盼卿卿为我生育子嗣,以绍我之基业。”
这也许是宇文泰一时情动的话,当云姜不敢当真。嫡夫人长公主元玉英育有嫡子,别人绝不该动这个心思。即便云姜再有所生育,兄友弟恭才是基业传承的根本。
当然也容不得她再说话,宇文泰侧低下头来吻她,缠绵不绝。
云姜仰头承受。
“郎主!郎主!”书斋外面传来奴婢的急呼声。
宇文泰和云姜都没听到。
忽然“砰”的一声书斋的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