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大喜道,“下去领赏。若是长公主平安诞下小郎君,必再有重赏。”
大床边上的阿娈面上不敢表露,心里大喜。
只有元仲华,心里还惊疑不定,反倒没有什么大喜过望的心思。
初秋,长安的夜晚依旧闷热不堪。
魏皇后郁久闾氏的心腹女婢桃蕊正站在凤仪殿庭院中焦急向外面张望。
凤仪殿内正因灯火辉煌反倒愈显冷清。宫婢们被皇后支使得团团乱转,人人心里心惊不敢有迟疑,怕何处不入皇后的眼受到重惩。皇后性格暴烈乖张,死于皇后盛怒之下的宦官、宫婢也常有,这时没有人敢再有一点不尽心用命,人人自危,怕自己就会是下一个受死的人。
身体不适,再加上从未经历过的过分的闷热,让落英几乎要疯癫。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任凭发泄。
“当”的一声巨响,宫婢捧来给皇后洗漱用的铜盆被掀翻,铜盆砸在地上翻滚出好远,里面的水淋得那奴婢一头一脸及地上四处都是。
“蠢奴才,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弄些冷水来。”落英怒斥。
那宫婢被浇得落汤鸡一般犹自不敢出声,半懂不懂地也能明白皇后说的鲜卑语,又生怕再惹得皇后大怒要了自己性命。
“殿下,太医令来了。”桃蕊从殿外急急而入也顾不上规矩便大声奏报。
这下把皇后的注意力成功地转移开了。那宫婢暗自松了口气。
果然,桃蕊在前,太医令在后都已经进殿来。
桃蕊顾不上吩咐奴婢收拾这狼狈混乱的场面,先趋至矮榻上坐着的皇后落英面前,跪下来低声回道,“殿下别怒,先让太医令诊脉,说不定有什么好消息。”
落英对桃蕊另眼相看,也听她的劝,于是由着桃蕊为她略整了整衣裳,把着她的手腕伸出来放在矮几上。
太医令看起来是个老实人,一眼不敢多看不该看之处,对殿内的混乱异常完全不放在眼里。看皇后皓腕如雪已伸至他眼前,只跪着低头微微闭了双目诊脉,半天也不说话。
“究竟如何?”落英沉不住气追问道,又已经是满面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