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仲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是眼看着她刚想对高澄开口说什么,突然又闭口不言了,转头吩咐一边的阿娈,“去命人找一可暂居的馆驿,然后准备车。”
高澄听她突然说出“馆驿”这两个字,心里“扑通”一声巨响,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失望之情顿时又起,元仲华就是暂居馆驿也不愿意再留在大将军府,不愿再留在他身边,这也让他太没面子了。
阿娈看了一眼高澄,高澄看都没看她。
元仲华转头看着阿娈,真心不解地问,“怎么还不去?”
阿娈无法,只得退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高澄和元仲华两个人,一下子安静得有些异常。
高澄慢慢走过来,他走到元仲华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元仲华垂首只见中衣下摆泥泞不堪。
高澄跪下来。他跽坐于地,正对着她,“殿下的脚受伤了吧?”他说话的同时手已经伸到此时侧坐的元仲华的裙子里准确地捉住了她一足。感觉冰冷,他用手在暗中握着她的纤足把他手上的温暖传给她。他看到她还穿着他的那件袍子并没有换下来。
原来他也知道,他也看到了。
元仲华心里渐暖,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他的世子妃了,不能再和他如此亲密。眼看着面前高澄发乱衣污,目光看着她时却坚定不移,元仲华终于眼里蒙上泪雾。
“大将军不可再如此无礼。”她猛然挣脱了他,跪直了身子想站起来。她最好还是快点离开得好,不然接下去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心里还能不能下得了决心。既然已经当众说了的话,不能不算数。
“有何不可?”高澄也迅速跟着她跪直了身子,一只手握住了她小臂。他用了力,就好像怕她突然不翼而飞。他又急又怒,她还把她自己情急之下说的那些话当真了吗?他就不信,没有他同意,别人谁敢也把她那些话当真?
她的意思是,难道从现在起他就连亲近她也不能了吗?她一口一个“大将军”,还当他是夫君吗?
“妾已经不是大将军之妇,与大将军再无牵连,大将军不该如此行止不当。”元仲华用力挣脱,她小臂上疼痛无比,可高澄就是不放手,紧紧握着她。阿娈怎么还不回来?
“殿下肚子里还有我的骨肉,怎么会与我无牵连?你是不是我夫人我说了算,别人谁说都没用!”高澄大声怒斥道。
元仲华手臂上疼得实在是受不了了,不得不暂时安静下来。她垂首看着那只有力的手握着她手臂,其实是不想让他看到她流泪。“我想走大将军就留不住我。大将军也不必如此安抚我,我知道大将军是心慈之人,怜我从小嫁到高王府,不忍我就此出去孤苦无依。或是怕我心存怨恨。大将军也不必有此怜悯之情,我对大将军没有怨恨之意,大将军也可以放心了。”
“别人说的话你记得清楚,都当真,我说的话你就从来不会记得,也不会当真吗?”高澄气得面无人色,在她心里他对她就只有怜悯吗?元仲华说的这些话都是刚才高洋和元善见说过的,元仲华听到了还全都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