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的世子妃是陛下的亲妹妹。陛下既然将臣视之为兄,臣怎么忍心休弃了陛下的妹妹?”高澄忽然不冷不热地对元善见道。
元善见没想到高氏父子的态度都这么冷淡,没有他想象中轩然大波。
高远君心里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她知道父亲也不可能对大兄如何,下了重手也不过是关起门来私下惩诫,父亲心里是极爱大兄的,不会允许她的夫君元善见介入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
元善见嚅嚅不知何所言,眼睛扫着自己的妹妹元仲华。见她眼睛红肿,发头发披散凌乱,身上穿的仔细一辨是男子衣袍,想必是高澄的,还赤足。看样子他来之前已经是一场大闹了。他心里暗自遗憾自己来得晚了。
元仲华反复听了两次太原公高洋和皇帝元善见说同样的话。他们都不约而同说是因为夫君高澄怜她从小在他身边长大,所以怕她再嫁受委屈。她已经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她心里已经是万念俱灰,身子僵硬冰冷。而唯一一个一直在她身边心疼她的人,只有阿娈。
这时看皇帝眼睛不断扫着她,元仲华绝然道,“主上不必担心,我已经向高王禀明,愿意自请被休,任凭大将军再娶。主上、高王和大将军都不必以我为念,我也决不再嫁。只要能得一寺庙容身,此后以余生侍奉佛祖,就感恩不尽了。”
元善见被这话噎得无话可回。
高欢倒是很留意地看了一眼元仲华。来邺城以前,元仲华在洛阳的渤海王府长大,高欢此前未留意这个帝室公主性子这么倔强。但看她神情淡然,又不像是赌气,估计也是因为从来不得宠,所以也不在意。他的儿子高澄是什么脾性他心里很清楚,他绝不相信儿子会有什么专情。但他今天也看出来了,儿子确实是像皇帝元善见和二子高洋说的,“心慈”。
高远君也被元仲华这话惊到了,忘了要做什么,抬起头来看着元仲华。
唯有高洋觉得自己心头像是堵了一团乱麻似的。
月光也惊讶地看了一眼元仲华。
只有阿娈心里痛得如同刀割,差点落下泪来。
高澄侧头来看元仲华。元仲华却没看他一眼。
“主上,父王刚回来,想必是累了,既然风平浪静了,陛下就先回宫去吧。”高远君劝了一句。
元善见也觉得确实再留连就不合宜了,也便就势又安抚了大丞相高欢几句,然后和皇后高远君一起回宫去了。
这时高欢和高澄父子才想起来执礼跪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