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没太在意的高澄以为是哪个奴婢。他把元仲华抱进怀里,正要呵斥,突然听到这一声呼唤,抬头看时才发现居然是康娜宁,像是从天而降似的不知怎么突然进来了。
元仲华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进来,而且听到那一声“夫君”知道是哪个妾室,她满面羞涩地慌张躲进高澄怀里。这才来得及一看,见是康娜宁,元仲华更是满面通红,心头不快。
康娜宁因为是初来乍到、人地生疏,又受不了大将军府里如同幽禁的院落和重重规矩,再加上白天和世子妃初见时的那种场面,所以再累也睡不着。听说夫君高澄一直在他所住的院子里没有出去,她便自己来见高澄。
从成皋到广陵,一直到建康,她和高澄几乎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一下子要分隔开,还真是非常不适应。
到这院子里来,奴婢们先是拦着不让进去。后来忽然有个年长些的婢女命那些婢仆将她放进来。她才能进了这屋子。
可是康娜宁绝没想到,一进来居然撞上这样一幕。屋子里只有世子和世子妃两个人。世子妃几乎是****,世子又欣喜若狂得如同疯癫一般。康娜宁一眼就看到,世子妃那毫无遮掩的肚子居然是和她一样孕相实足,看起来世子妃有孕尚在她之前。
康娜宁想起来了,那个放她进来的婢女正是世子妃的奴婢。
康娜宁不知道的是,阿娈是有意放她进来的。
“尔有何事?”高澄还算是能心气平和地问了一句。他还沉浸在刚才的狂喜中没有完全平静下去。知道元仲华不好意思,他用自己的中衣裹着她。
康娜宁看世子和世子妃两个人裹在一件中衣里,肌肤相贴地相拥一处,她在一边旁观完全就是个不合时宜的外人,张了张口,又觉得现在说什么话都不合适,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应该离开,足下偏又像是有千钧重,一步都挪不动。高澄看着她,最后连元仲华都忍不住从高澄怀里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她。
“夫君……”康娜宁突然开口了,连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无事……就是……”她的语气磕磕绊绊,“就是想来看看夫君……”等她把话终于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甚至每一个字都是不对的。
“汝也是一路劳累,昨日还有不适,既然无事便早些安寝吧。”高澄的总算还是安慰了几句。
元仲华听他说到“昨日还有不适”,她转头来看着高澄。明明是关切的话,又看他面上并无亲近的表情。元仲华突然觉得他好凉薄,而这时他们偏偏紧紧相贴,她突起的肚子硬硬地顶在他身上。
康娜宁觉得高澄的声音像很远又像很近,若寄若离。但他还记得她昨日曾有不适,又让她心头一跳,差点就控制不住掉下泪来。
康娜宁怏怏退了出去。
出门后身不由己地往外面走去,忽然觉得身后有异样,止步回头。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转头时发现映着屋子里的灯光能看到檐下有个人影直立,仿佛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