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皇后进来吧。”最终还是元宝炬吩咐了一句,结束了这难堪。
落英没想到,她进了夫君元宝炬的寝殿,第一个看到的人居然是大丞相宇文泰。
这时已经天色放亮了,宫中一夜未安宁。
既便昭阳殿中再阴暗,这时也完全能够看得清楚了。宇文泰坐在绳床上没有起身,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落英也正稍有惧意地看着他。
落英是头一次穿戴大魏女子的服饰,显得特别端庄美丽。不得不说,她确实是国色天姿。这样的感觉又和穿戴柔然服饰时完全不同。宇文泰甚至心里突生好奇,这时看起来这么端庄的落英究竟是怎么下手把皇帝元宝炬给毁成那样的。只可惜最终有损的还是她自己。
落英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改了主意,什么都没有说就低下头去。宇文泰虽是丞相,比皇帝还有气势,即便他眸子里看不出来有怒意,就已经让她胆寒了。
可是落英突然想起来她心里那个“把柄”,她乍然抬起头突然又看了一眼宇文泰。那目光里竟然有了不屑。
宇文泰看着皇后走到榻边,他当然也看到她两次回顾。只是她第一次是惧怕,第二次立刻就变成了不屑,这实在是变化突兀。
“陛下……”落英走到榻前跪下来看着榻上的元宝炬。
这时看元宝炬平躺望着床帐顶,不肯看她一眼,她记起弟弟刚才在含冰殿说过的话已经是心有悔意。可能真的是她太心急了。而且回想一下昨夜他对她的柔情蜜意,这可能是她最美好的一刻了。虽然是把她当了别人,但动之以情总有一天他也会对她真心吧?
“是妾死罪,乞请陛下恕罪。”落英一直看着榻上的元宝炬,元宝炬就是不肯看她一眼,显然是对她这个人已经死了心。
秃突佳也在皇后身后跪下来,“陛下,皇后对陛下一片赤诚之心,但请陛下念在皇后纯良无知,恕了皇后不知者之罪。”说完伏地叩请。
这话宇文泰就不爱听了。以无知作为借口,多少有点想赖掉的意思。
“世子,”宇文泰仍然安坐在榻边绳床中,没有一点要起身的意思,就这么任凭皇后跪在他面前,公然和床榻上的皇帝元宝炬一起受礼。“既然郁久闾氏已经是大魏的皇后,就该知道皇后母仪天下的道理。大魏敦教化于民,皇后为天下女子表率,更应当温、良、恭、俭、让以得之。若说皇后是一片赤诚,主上更是早就满心期待,甘心将大魏内宫交于皇后,中馈重任何等的信任皇后?世子想必也明白吧?”
不是秃突佳不够精明,实在是宇文泰把这个问题的性质定义得太高了。落英一怒之下发个脾气,这事要说大就大,要说小其实就小。但宇文泰说到了教化民心上,这显然是把落英的过失给严重化了。
可是秃突佳不敢反驳,因为不管怎么说也确实是落英做得过分了。如果真有什么罪责,毫无疑问确实就是柔然部之过。
再说,秃突佳知道自己已经是劣势,要再在主上面前和大丞相争论,那就是错上加错,怎么都没理了。
落英身子跪直,不满地看着训斥弟弟的丞相宇文泰。
气氛悄然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