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又当如何?”落英询问弟弟,语气也软下来了。
昭阳殿外的庭院里人影绰绰,都是宦官宫婢。殿内灯火一线,甚是昏暗。当庭院门打开,大丞相宇文泰进来的时候,院子里既便都是奴婢,也不约而同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在他们眼里,没有丞相解决不了的问题。既然丞相已经来了,此事想必也就会有个结果了。
这时一个年长些的心腹宦官迎上来。宇文泰驻足等候。他知道这宦官是来向他禀报内情的,他也并不急着此刻立即就进去。
果然那个宦官把今夜凤仪殿之乱的始末几乎是完全一字不差地对大丞相复述了一遍。
听到那宦官重复元宝炬的梦话,说“丞相不是你的夫君,孤才是你的夫君。”宇文泰心头顿生杀心。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元宝炬看来是特别不喜欢这个柔然公主。他又不敢把她抛之一边完全冷落她,所以只能借酒迷惑自己。这就在醉意重重中把落英当成了月娥。宇文泰知道元宝炬心里必然自苦,但是他无意之中的醉话或是梦话就等于是把大魏皇室中的秘闻泄露给了柔然公主。
宇文泰早就看清楚了柔然公主的脾气,是个不能守口如瓶的人,也不是个有心机城府的人。其实他最不喜欢就是这样的人,正因为不懂规矩,所以才毫无套路,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完全不知道。
偏偏柔然公主身后还有个精明到极点的秃突佳。这事要是被秃突佳也知道了,就成了他和元宝炬的把柄握在了秃突佳手里。这样他就会完全被动。这是宇文泰很不喜欢的。
现在看来,这个柔然公主完全不明事理,又没有妇德,再加上了有心利用的秃突佳,将来还不一定生出什么事来。
宦官一边回禀一边看宇文泰表情。黑暗里看不清楚什么,但他明明在炎热夏夜感受到丞相身上阴冷的气息。丞相一直没说话,只是听他说,他也不明白丞相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殿门打开了,宇文泰抬头看到殿内出来几人。
宦官向宇文泰低语,告诉宇文泰是太医令来给主上诊脉。
宇文泰走上前。他没想到事情居然严重到如此,还需要太医令来诊治。
太医令看到大丞相宇文泰倒没有意外。
“主上受伤了吗?”宇文泰虽然关切,但心里并不以为柔然公主毕竟是个女郎,元宝炬也不是文弱之士,难道还真能败在她手下不成?
太医令起身看着丞相摇了摇头,再看旁边无别人,低声回了一句话,“主上恐再难诞育子嗣。”
太医令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大惊。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宇文泰先是心头一惊,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仔细一想,如今太子已经年长,太子元钦还是他的女婿,元钦是他极力想培养的人。既已有储君,皇帝再诞不诞育子嗣也就成了无所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