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善见一边走一边也低语道,“总算是胜了一回。他是皇后的兄长,只要自己心里知道分寸,别太过分了,孤也不想和他有你没我的。何况他还是孤的妹婿。”元善见的声音有点低沉。
“陛下是好心替他着想是陛下慈悲,只要他心里明白自然皆大欢喜。”林兴仁心里有点颇有感叹,觉得皇帝和从前不同了,难道真的是因为高皇后的原因,竟然对高澄都能如此容忍了?
其实林兴仁心里也是矛盾的。他对高澄恨之入骨,自然想于他不利。但他不是佞臣,不想让皇帝受牵连。元善见这个皇帝的份量他心里当然也清楚。他觉得有必要拉拢着济北王元徽,一定要把高澄的一举一动都掌握了。
皇帝说的不错,凯旋而归的大将军高澄要回邺城了。这个消息不只皇帝知道,大将军府里也已经知道了。
时在中春,阳和方起,春与冬的界限在一般人看来也许并不那么明显。深闺之中百无聊赖,倒格外敏感,把已生了春草的池塘,变了鸣声的禽鸟看在眼里、听在耳中、记在心头,以此映证时间的流逝。
邺城大将军府里深闺中的世子妃、冯翊公主元仲华就是这么一天天数着日子盼夫君高澄归来的。
一天又一天,从冬到春,长公主每一天的思念和期盼阿娈都看在眼里。夫人深居不出,倒好在这么久以来也安然无事,这些日子又听说大将军打了胜仗,马上就要凯旋而归了,阿娈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如果夫人稍有意外,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郎主交待。
让阿娈奇怪的是,自从知道郎主要得胜而归的消息后,主母就变得更沉默多思,有时候看她安静地独坐阿娈甚至觉得她心里是纠结的。这又是为什么呢?
天气乍暖还寒,夜里总还是阴冷的。夫人体弱,阿娈并没有让奴婢们将火盆撤了去。夜夜都是她催着夫人早些安寝,不然元仲华就好像不知夜漏流尽一样候到天明。
挑帘子进了内寝,杜衡香的味道清淡而似远似近。博山炉里的香早就焚尽了,阿娈并没有让奴婢再添香。怕香气过重于夫人身体不相宜。但又因为****都焚此香,所以杜衡的味道挥之不去。阿娈看到元仲华正坐在联珠纹铜镜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正在抚弄的那只已断成两截的玉笛。
元仲华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看到是阿娈,她双目炯炯地看着她。她手里下意识地握紧了断了玉笛。
元仲华穿着素罗衣裳,略显单薄了些,阿娈立刻搜寻到一件彩缬帔帛给她裹在肩头。一边温言软语地好言相劝,“夜深了,夫人也该安寝了。夜夜这么熬着,等郎主回来见夫人消瘦了,又气色不佳,奴婢怕是又要受罚了。”
元仲华很听劝,有些惆怅地站起身来,手里还握着那一段笛子。没说话,但显然有心事。
“郎主打了胜仗,夫人不高兴吗?”阿娈试探着问道。
“高兴。”元仲华倒也答得坦然。
“那夫人这是……”阿娈引导着她问道。
“大将军回邺城了吗?”元仲华原本往床榻走过去,听阿娈这么问索性停下来看着她问道。她样子略有娇怯之意。
这问题在阿娈听来匪夷所思,不解她何以做此想,忍不住脱口道,“郎主自然是还没有回来,若是回来了怎么会不回府?”